“这庙虽破却仍有香火,说明本地百姓心善。”李令曦睁开眼,“但土地神的气息很弱,几乎感应不到。要么是神祇已弃此地而去,要么是有更强的怨气压过了神威。”
雪芽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重?那那咱们管不管?”
“既然碰上了,自然要管。”李令曦拍拍手上的灰,“不过得先弄清楚怎么回事。走吧,进镇。”
师徒二人收拾好东西,出了土地庙,沿着官道往望江镇走去。
时值深秋,道路两旁的稻田已收割完毕,只剩下整齐的稻茬。农人们在田间烧秸秆,烟雾袅袅升起,空气里弥漫着焦香。远处村舍俨然,鸡犬相闻,好一派田园风光。
可李令曦越走眉头皱得越紧。
“大人,您又看见什么了?”雪芽察言观色,小声问。
“你看那些烟。”李令曦指着田间的青烟,“本该笔直上升,却在中途打旋、分散,这是地气不稳之兆。还有那边——”她又指向镇子方向,“望江镇上空隐隐有黑气盘绕,虽然不浓重但凝而不散,必是有人含冤而死,怨气郁结。”
雪芽顺着望过去,经过这段时日的修行,也依稀有所感知。
两人进了望江镇,果然见镇子一派繁华景象,店铺林立,行人如织。雪芽一路走一路看,差点没跟上李令曦。
“先办正事。”李令曦拽着她往镇中心走,“找个茶楼坐坐,听听本地有什么新鲜事。”
镇中心有家“清风茶楼”,两层小楼,生意不错。二人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壶清茶、两碟点心。
雪芽迫不及待地捏了块糕点塞进嘴里,眼睛幸福得眯成一条缝:“唔……真好吃!”
李令曦慢条斯理地喝茶,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四周茶客的闲聊。
起初都是些家长里短,东家娶媳妇西家嫁女儿,没什么特别。直到邻桌几个中年汉子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要说这方家啊,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一户人家,说败就败了。”
“谁说不是呢?方老爷多好的人,年年冬天施粥送粮,镇上谁没受过他的恩惠?结果呢,儿子淹死了,自己气病了,没过多久也走了。”
“唉,这就是命啊。不过好在还有那个表侄,叫什么来着?潘敬!对,潘敬。方家出了这么大事,全是他一手操办,听说把自家盘缠都贴进去了,真是仁义啊!”
李令曦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大人?”雪芽察觉异样,小声问。
李令曦摇摇头,继续听。
另一个茶客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啊,方家小姐最近要嫁人了。”
“嫁人?不是被刘家退婚了吗?还能嫁谁?”
“听说是县太爷的公子,潘敬牵的线,聘礼都下了。”
“哟,那敢情好。方小姐虽然……咳,名声有些受损,但能嫁入李家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福不福的难说,李公子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几人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再往下说。
李令曦放下茶杯,招来小二结账。出了茶楼,她站在街边沉吟片刻,问雪芽:“你觉得刚才他们说的方家,有什么不对劲?”
雪芽歪着头想了想:“一家人接连出事,是挺蹊跷的。但听他们说,那个表侄好像人不错?”
“人不错?”李令曦笑了,“雪芽,你要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家接连横死,唯一的亲戚却得了好名声,还手握家产张罗着把孤女嫁出去。这里头若没有猫腻,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雪芽恍然大悟:“大人是说,那个潘敬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查查就知道了。”李令曦抬头看看天色,“走,先找个客栈住下,晚上我出去转转。”
两人在镇东找了家干净客栈住下。李令曦要了两间房,嘱咐雪芽在房里休息,自己换了身深色便服,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她先去了镇东石桥——听茶客说方家小儿子是在这里淹死的。
时近黄昏,桥上行人稀少。李令曦站在桥中央,闭目凝神,感应四周气息。果然,此地水气之中夹杂着一缕极淡的怨气,属于孩童,纯净却充满不甘。
她睁开眼,蹲下身,手指在桥栏杆上轻轻划过。栏杆上有些细微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