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攥紧爪子,沉默良久才说:“你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
红眼老鼠盯着她看了半晌,又咧嘴一笑:“行,你慢慢想吧,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你给我答复。”
说完,它一转身,化作一道黑烟钻出洞去,消失在山林里。
灰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月光从洞口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身形比刚才矮了一截,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她知道,这次真的摊上大事了。
果然,三天后,松岗坞出了更大的事。
这回不是鸡,不是猪,是人。
李寡妇十二岁的儿子狗剩夜里忽然发起了高烧。李寡妇急得不行请郎中来看,郎中看了说不是寻常的风寒,倒像是中了邪。
狗剩烧得人事不省,嘴里一直喊着胡话:“别咬……别咬我……好多老鼠……”
喊了一夜,天快亮时,狗蛋的脸上起了变化:他的嘴角开始往两边裂,裂得越来越大,跟老鼠嘴似的,嘴里还长出了尖尖的牙齿,两颗又长又利的大门牙往外龇着。
李寡妇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跑出去喊人。
等村里人赶来时,狗蛋已经彻底变了模样。他得身子还是人的身子,可那张脸已经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鼠了。
他蜷缩在炕角,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看见人进来就呲着牙,一副要咬人的架势。
“这……这是被老鼠精附身了!”有老人惊恐地道。
“快去请法师!快!”
村里乱成一团。
有人想起毛源家供着仓神,就来找毛源求助:“毛源,你家不是供着老鼠精吗?能不能让它出来帮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毛源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别胡说!我家供的是仓神,不是什么老鼠精!”
可他的否认架不住村里人的七嘴八舌。
最后,村长毛老爷子发了话:“毛源,不管你家里供的是什么,你去跟它说说,看能不能救救狗剩。这孩子可怜啊,他爹死得早,李寡妇就这一个孩子……”
毛源没法子,只好回家,跪在神龛前点了三炷香,诚心诚意地求。
“恩人,您要是能听见,求您救救狗剩,这孩子才十二岁……”
香燃了半截,神龛里忽然飘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可毛源听得真真切切。他抬起头,神龛里有一个小小的灰影正看着他。
“毛源,”那沙沙的声音响起,“不是我不帮,而是这件事……我帮不了。”
毛源愣住了:“为啥?”
灰姑叹了口气:“害狗蛋的不是寻常的东西,它……它是我同门。”
“同门?”
“是我当年一起修行的……弟弟。”灰姑的声音里满是苦涩,“它入了邪道,被逐出鼠母岭,如今回来就是要报复。它想逼我跟它一起作恶,我不肯,它就……就用这种法子逼我。”
毛源听得心惊肉跳:“那……那该怎么办?”
灰姑从神龛里钻出来,毛源这才看清,她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毛色都黯淡了。
“我会去跟它斗一场,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如果我赢了,狗剩就能救回来。如果我输了……”
她没往下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毛源一眼:“毛源,这几个月多谢你们家的香火。我修行二百年,从来没受过这种礼遇。这份情,我会一直记着。”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毛源喊住她,“你、你去跟它斗,有多大把握?”
灰姑没回头:“没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