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尸体,是无头的尸体。
消息传来时,周先生正在给一个老汉写地契。他手一抖,毛笔掉在纸上,洇开一团墨。
两个女子,一个三十多岁,一个才十一岁,就这么死了,头还被残忍的割了。
谁干的?为什么?!
周先生想不明白,刘寡妇是个好人,芳桂是个好姑娘,丹桃还那么小。她们母女到底得罪了谁?要遭这样的报应?
下午,他把摊子收了想去刘家看看,走到半路被一个衙役拦住了。
“周先生,县太爷请你走一趟。”
周先生愣住了:“请我?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衙役的语气很不耐烦。
周先生被带到县衙,带到大堂上。张知县坐在堂上,穿着官服板着脸,使劲拍了一下惊堂木:
“周文泊!你可知罪?”
周先生跪在堂下,心里有些慌,但因无愧仍不失镇定地抬头道:“回大人,草民不知犯了何罪。”
“六月十五,也就是昨天晚上,你在何处?”
昨天晚上?周先生想了想:“回老爷,草民在家睡觉。”
“可有人证?”
“这……草民的妻子前日回了娘家,儿子在邻县做工,昨夜草民一个人住,无人作证。”
张知县冷笑一声:“无人作证?那本县告诉你,有人看见你昨天晚上在刘寡妇家门口转悠!”
周先生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确实去过刘寡妇家附近,可那是去给芳桂送信!
芳桂下午来找他写信,信写好了,芳桂走得急却忘了拿。
想着信是给她姥姥的第二天要寄出去,他收了摊准备送过去。走到刘家门口正要敲门,忽然里头一盆水泼出来,泼了他一身。
原来是芳桂在洗衣裳,端着一盆洗衣水没看见他,顺手泼在了门外。
周先生被泼了一身却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说了句“没事没事”,就走了。因信被泼湿了也没送成,他想第二天再重新写一份送也一样。
他没想到,这件小事竟会要了他的命。
“老爷,草民是去送信的!”周先生急着解释,“芳桂下午来找草民写信,信写好了忘了让她带走,草民是去送信的!”
“送信?”张知县冷笑,“送什么信?信呢?”
周先生摸遍全身,才想起来,那封信被水泼湿了,换衣服时他随手扔了。
“信……信湿了,草民扔了……”
“扔了?”张知县笑得更大声,“周文泊,你当本县是三岁小孩?你分明是心怀不轨,深夜潜入刘家,杀人害命!还不从实招来!”
“冤枉!”周先生连忙磕头,“草民冤枉!草民与刘家无冤无仇,怎会杀人?草民手无缚鸡之力,怎杀得了人?”
“手无缚鸡之力?”张知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写状纸的时候,不是挺能写吗?写那些告状的状纸,把本县写成一个贪官污吏!你当本县不知道?”
周先生愣住了,去年有个案子他帮人写过状纸,告的就是张知县。那状纸递到府里,府里派了人来查,虽然没有查出什么,却让张知县恨上了他。
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老爷!那状纸是草民写的,可草民只是照实写,并没有冤枉老爷!求老爷明察!”
“明察?”张知县退后几步,坐回堂上,“来人,给我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两个衙役上来,把周先生按倒在地,举起板子就打。
“啪!啪!啪!”
一板子接一板子,打在周先生屁股上。周先生疼得死去活来,惨叫连连,可他始终没改口:“冤枉……冤枉啊……”
打了三十板子,周先生已经疼得几乎晕厥,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张知县又问:“招不招?”
周先生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