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匪刘横天及其同伙,虽被利用,但劫杀官兵,杀人纵火,罪不容赦,判斩立决。
豫西的灾民得以抚恤,石腾等殉职官兵追封抚恤,沉冤得雪。
桐坪村,王家废墟前。
朝廷拨下银两,为王忠一家重修了坟墓,立碑纪念。
李秋生得到了官府的澄清和抚恤,恢复了青白。
他跪在坟前,烧着纸钱:“王老伯,顺子哥,秀兰嫂子……害你们的恶人,终于遭报应了,你们安息吧……”
周县令因破案有功,受到朝廷嘉奖,不日将有所升迁。
临行前,他对李令曦感激涕零,一路相送。
官道上,李令曦和雪芽骑着马慢行。
雪芽道:“大人,此案虽已告破,但想到那些枉死的灾民,心中还是很沉重……”
李令曦看向远方起伏的山峦:“世间罪恶,如野草烧不尽。贪欲嗔痴,蒙蔽人心,酿成无数惨剧。”
“我辈修行,不可能铲除天下所有恶事,但求路见不平,行一处便照亮一处的黑暗,如此,便不负道心。”
夕阳下,二人的身影被拉得很远,一直连接到未知的远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三月的一个晴天,日头刚刚偏西,山里的风就带了凉意。
风从林子深处钻出,路两旁挤在一起的大树枝叶交错,无数叶子上下翻动,与风戏舞。偶尔有乌鸦从头顶掠过,“呱”地叫一声,打破林间的寂静。
李令曦二人沿着官道走了整整一日,眼前除了山还是山。这路越走越偏,两边全是比人还高的荒草,风一吹就簌簌地响,平静中蕴藏着不安的气息。
“大人,这天快黑了。”雪芽抹了把额头的汗,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已经被暮色吞没,黑沉沉的辨不清四周情形,“咱们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才是。”
李令曦抬眼望去,前方山坳处隐约有几点灯火,昏黄微弱得像坟地里的鬼火。她点点头:“前面有村子,去借宿一晚。”
两人加快脚步。等到了村口天已经黑透了,可村里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连一丝光都没有。一条黄狗蹲在村口的石碾子旁,见有人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夹着尾巴往后缩,但始终不敢叫出声。
“这村子怎么这么安静?”雪芽左右张望,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
狗不叫,小孩不哭,风刮得树叶哗啦作响。一座座房子戳在那儿,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盯着她们。
李令曦走到一户人家门前,轻轻叩门。
“咚咚咚。”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这回力道重了些。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
那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们许久,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你们找谁?”
“老人家,我们二人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想在村里借宿一晚,不知方不方便?”李令曦语气温和,往后退了半步,好让那人看清自己。
门缝又开大了些,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露了出来。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脸色蜡黄,颧骨高耸,活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他盯着李令曦瞅了半晌,终于把门打开:“进来吧。”
屋里点着盏油灯,灶膛里烧着火,锅里煮着野菜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
老汉让她们坐下,颤巍巍地盛了两碗端过来:“将就着吃点,乡下没好东西招待。”
雪芽接过碗,道了声谢。碗是粗瓷的,边上有几个缺口,碗里的糊糊稀得跟汤似的。但她没嫌弃,捧着碗喝了一大口。
“老人家贵姓?”李令曦问。
“姓董,村里人都叫我董老倌。”老汉缩在灶膛边,手里捏着根旱烟杆。
李令曦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窗:“董老伯,你们这村子怎么这么冷清?天才刚黑呢,大家都关门闭户的,不见个人影儿。”
董老倌没吭声,眼睛往窗外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他捏着烟杆的手微微发抖,压低声音说:“你们外地来的不知道,这地方……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