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芽在镇上转了一圈,和一些摊主路人搭话,但只要提及面具和钟声,所有人都讳莫如深,要么岔开话题,要么直接走开。
最后,她在镇子西头的一个破庙里遇见了一个老乞丐。老乞丐没有戴面具,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坐在庙门口晒太阳。
雪芽走过去递给他两个包子,老乞丐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狼吞虎咽地吃着。
“老伯,跟你打听个事,这镇上的面具和钟声,是怎么回事呀?”雪芽蹲下身问。
老乞丐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抬头看她:“小姑娘外地来的?听我一句劝,早点走。这镇子进得来,出不去。”
雪芽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你看那些戴面具的,有几个是真心想戴的?”老乞丐苦笑着摇头,“戴上了就摘不下来了,摘下面具的人都消失了。”
“消失?”
“对,像是从来没存在过。我年轻的时候不信邪,摘过面具,结果你猜怎么着?所有的人都忘了我,就连我娘都认不得我了,我就像个孤魂野鬼,在镇上飘荡。后来我又戴上面具,人们才重新看见我。”
雪芽听得脊背发凉,又问:“那钟声呢?”
“钟声一响,面具就会活过来。”老乞丐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它会控制你,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等钟声停了,你才会恢复意识,但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那要是不戴面具会怎么样呢?”
“钟响时不戴面具,会被它们看见,然后你也会消失。”
雪芽还想再问,老乞丐却摆摆手:“别问了,知道太多没好处,你要是想活命,明天天亮前赶紧离开,记住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说完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回到客栈,雪芽将老乞丐的话告诉李令曦。她听完后沉思良久:“面具会控制人,而钟声是关键,这和哑巴村的禁言不同,更像是一种操控。”
她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老乞丐说天亮前离开,说明夜晚可能会更加危险。但我们现在不能走,得弄清楚真相。”
“为什么?”雪芽不解,“这镇子这么诡异,我们为什么要留下?”
“如果我们走了,这里的居民会永远被困,而且我怀疑这件事和哑巴村的源头是同一个。如果不解决,可能有更多的地方受害。”
雪芽点点头,大人就是这样的人,看见不平就要管到底,这也是她们修行的意义所在。
晚饭时,所有人都聚在大堂。李令曦把打听到的情况告知大家,但并没有提及老乞丐说的“出不去”,怕引起大家的恐慌。
赵老板一听,面露惶恐:“这、这镇子也这么邪性?咱们怎么这么倒霉啊,净碰见这种地方!”
王镖师一拍桌子,瞪着眼:“怕什么?老子走镖十几年,什么阵仗都没见过,就不信这个邪!”
徐恒则比较理智:“李姑娘,依你看我们该如何应对?”
“首先不要单独行动。”李令曦环视众人,“其次,如果钟响时我们在外面,立刻戴上面具,我下午买了几个。”
她从袖中取出几个简单的布面具分给众人,“最后,今晚大家都警醒些,我总觉得今晚这个镇子会发生什么事。”
周账房接过面具,问:“李姑娘,老夫有个问题,你说这镇子和哑巴村可能同源,那他们的规则为何不同?一个是让人失语,一个是让人戴面具被操控?”
“可能跟当地的地脉有关,”李令曦解释道,“玄门术法是借地脉之力,不同的地脉会产生不同效果,哑巴村的那口井连接阴脉,适合下禁制。”
“而云起镇……我还没看出地脉节点在哪里,但肯定有。”
严茹儿小声问:“那我们会不会也变成镇上的居民那样?”
“只要我们遵守规则,暂时是安全的,但长期待下去,难说。”
饭后众人各自回了房间,李令曦在每个人的房门贴了护身符,又在大堂布了个简单的预警阵法。
夜已深,客栈里静悄悄的。
雪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总想着老乞丐的话——“这镇子进的来,出不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们还能离开吗?
子时快到了,李令曦站在窗边,望着漆黑的街道,她在等钟声。
“铛铛铛——”钟声准时响起,沉重悠长,在静谧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随着钟声响起,街上的景象再次变了。
那些戴着面具的人从家中走出来,动作僵硬,步伐一致,像提现木偶一样。
他们聚集在街道上,排成整齐的队伍,开始缓慢地游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整齐的脚步声,“蹭蹭蹭”的,听起来瘆得慌。
雪芽也一骨碌从床上起来,凑到窗边看,吓得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