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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清辞白素贞×岑碧青（第1页）

白素贞将断肠剑刺入许仙胸口时，男人的脸上还挂着无辜的笑，那张她看了千年的脸，温柔、无辜、满口誓言。“素贞，我是爱你的。”他说。直到她打开他的密匣，看到厚厚一叠书信，才知这场所谓的姻缘，从西湖借伞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金山寺的法海、临安府的捕头、甚至街口卖汤圆的老妇，全都是局中人。许仙是法海布下的饵，为的是引她这条千年蛇妖自投罗网。

更可笑的是，她自己也不清白。她活了一千七百年，始终分不清对许仙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爱。或许是千年前那个牧童的恩情太重，压得她喘不过气，便将报恩当成了爱，把执念当成了情。直到许仙亲手将雄黄酒送到她唇边，说“娘子，喝了吧”，她才终于看清那双眼睛里的算计。

断肠剑落下的那一刻，白素贞倒下了。她倒在血泊里，视线模糊，看见小青扑过来接住她。小青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她脸上，滚烫的，比血还烫。

“姐姐！姐姐你不要走……”小青抱着她，声音嘶哑。

白素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小青头上生出了两只莹白的角，龙角。她想起来了，想起上一世初见时，小青还是个化形不稳的小蛇妖，对她怯生生喊“姐姐”。想起那些年的朝夕相伴，小青替她挡过的天劫，陪她受过的雷火。想起自己说要和许仙成亲时，小青眼中转瞬即逝的暗淡，却还是笑着说“姐姐开心就好”。

白素贞终于哭了。原来这一千七百年，她要找的人一直都在身边。

“青儿，”她费力地抬手，碰上小青的脸，“若有来生，姐姐一定好好爱你。”

意识坠入黑暗。

再醒来时，白素贞发现自己回到了峨眉山。洞府外的桃花开得正盛，那是她修炼了八百年时移栽的。她看着自己的手，依旧是那双手，经脉里的灵力却只有八百年的道行。她重生了，回到了遇见小青之前。

白素贞在洞口坐了一整夜，看月亮从东边山脊爬到头顶，月光映着桃花瓣上的露水，亮晶晶的，像小青的眼泪。前世的悔恨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可更多的是庆幸——她还有机会，这一次，她不会再去西湖，不会再去寻什么牧童转世，她要把小青留在身边，好好待她，好好爱她。

半个月后，峨眉山脚的清溪边，白素贞等到了那个人。

不，那条蛇。

小青从溪水里钻出来，浑身湿漉漉，碧青的蛇尾还没完全化去，头发贴在脸上，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又警惕又好奇地盯着白素贞。她身上的妖气很淡，大概只有三百年道行，稚嫩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兽。

“你是谁？”小青歪着头，声音软糯。

白素贞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前世的小青也是这样问她的，那时候她随口说“路过”，小青便跟了她一路。这一次，白素贞蹲下身，与小青平视，认真地说：“我叫白素贞，想在峨眉找个伴一起修炼，你愿意吗？”

小青眨了眨眼，似乎在判断这个陌生蛇妖是好是坏。她上下打量白素贞，目光落在白素贞的眼睛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尖牙：“你眼睛好看，应该不是坏妖。”

白素贞哭笑不得，原来上一世她被小青缠上，是因为眼睛。

“那……姐姐？”小青试探着喊了一声，尾巴尖在水里轻轻拍了一下，溅起细碎的水花。

白素贞没有像前世那样矜持地纠正她。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等小青自己把爪子搭上来。小青犹豫了片刻，爪子覆上来，凉凉的，指尖的鳞片还没褪干净，刮在白素贞掌心，微微的痒。

“嗯，青儿。”白素贞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一世，再也不会放开了。

山中修炼的日子，清苦又安静。

小青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修炼时坐不住，总是趁白素贞闭目调息时偷偷溜出去。有一回白素贞睁开眼，洞府里空空荡荡，青石板上的蒲团还在，盘里的檀香烧了大半，就是不见小青的影子。

白素贞找遍了峨眉山，最后在后山的溪涧边找到了她。小青正蹲在溪水里捉鱼，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白生生的胳膊，双手在水里扑腾，溅了一脸水珠。旁边石头上已经搁了三条巴掌大的鱼，还在甩尾巴。

“青儿，不在洞府修炼，跑这里做什么？”白素贞站在岸边，双手抱胸。

小青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心虚，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姐姐修炼太久了，都打坐了三个时辰，我怕姐姐饿，来给姐姐捉鱼！”

白素贞扫了一眼那三条鱼，最大的一条不过她的手掌长，忍不住笑了：“就这三条？够谁吃？”

小青不服气，从水里跳上岸，浑身往下滴水，跟只落汤鸡似的。她把袖子放下来，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三百年道行的小蛇妖，化形后是个十五六岁少女的模样，眉眼还没完全长开，却已经看得出日后的明艳。

她走到白素贞面前，仰起头，认真地掰着手指算：“姐姐一条，我一条，再留一条明天早上吃。”

白素贞看着小青认真的样子，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她想起前世，小青也是这样，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自己吃剩下的。那时候她心安理得地接受，觉得是小青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想来，哪有什么不懂事，不过是一心一意地对一个人好罢了。

“青儿。”白素贞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替她擦脸上的水。

小青愣了一下，然后乖乖仰着脸，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白素贞的手指隔着帕子触到小青的脸颊，温热的，软软的。小青的呼吸拂在她手腕上，带着溪水清冽的气息。

白素贞的动作很轻，从额头擦到眉心，从眉心擦到鼻梁，从鼻梁擦到嘴角。帕子在小青唇边停了一瞬，白素贞的指尖几乎感觉到了小青温软的唇瓣，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猛地收回手，动作快得有些狼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快回去换身干衣裳。”白素贞别过脸，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耳根却微微发热。

“哦。”小青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姐姐，鱼——”

“鱼我来拿。”

白素贞目送小青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径，低头看着手里的湿帕子，轻轻叹了口气。她活了一千七百年，本该看透世间情爱，怎么对着一条三百岁的小蛇，反倒心乱了。

不，她不是乱了。她只是，太怕再辜负这一世。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白素贞教小青吐纳、导气、化形，小青学得又快又用心。三年过去，小青的道行翻了一倍，化形时蛇尾褪得干干净净，眉目间少了青涩多了明丽，笑起来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白素贞总觉得，小青有时候看她的眼神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