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出事了?”
“名剑山庄的人来了。”
向婩将刀负在背上,往月亮门行去。顾安跟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臂。向婩停步,回头望她。
“你拦我?”
“不拦。你且等一等。”
远处隐隐传来人声,忽听得“啪”的一声,有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声响清脆,隔着院子也听得清清楚楚。向婩甩开顾安的手,朝月亮门奔去。顾安紧随其后。
前厅里站着十几个人。李松风坐于主位,李沅蘅立在他身侧。向明月坐于客位,向云亭立在他身后。各派之人分列两旁。
“李掌门,”向明月先开了口,“杨玄极是你衡山派的弟子,他勾结明教中人,夺我名剑山庄的断水刀。这件事,你打算如何交代?”
李松风不语。
向明月冷笑一声:“李掌门不说话,是不晓得,还是不想说?”
李沅蘅站了出来:“向庄主,断水刀在名剑山庄搁了百余年,谁也不曾拔出来过。殷姥姥取了刀,是她的本事。如今刀已送了回来,名剑山庄并无损失。”
她顿了一顿。
“至于杨玄极,殷姥姥夺刀之时,他并未参与。向庄主说他勾结明教,不知有何凭据?”
向明月望见顾安,目光一凝,冷笑道:“好,又来一个。这位顾姑娘,那夜也在名剑山庄屋顶上,亲眼瞧着殷姥姥夺刀。殷姥姥走时,敝庄弟子正要追赶,却是顾姑娘出声拦阻,说什么‘让她走’。李掌门,这又作何解释?”
顾安立在门口,并不言语。
李沅蘅道:“顾姑娘是衡山派的客人,那夜她来名剑山庄,是为探望墨姑娘。殷姥姥夺刀之事——”
“探望?”向明月打断了她,“探望便能在敝庄屋顶上伏着?探望便能拦阻敝庄弟子追贼?”他转向李松风,“李掌门,衡山派的客人,好大的架子。”
李沅蘅望向顾安。顾安点了点头,朗声道:“断水刀上,可刻了名剑山庄的印记?”
向明月一怔。
李沅蘅接口道:“断水刀乃北晏开国君主之物,传世百余年,流落江湖,辗转多处。名剑山庄得了它,便算是名剑山庄的?那改日顾姑娘得了它,难不成便算是顾姑娘的?”
向明月脸色一沉:“你——”
李沅蘅撇了顾安腰间一眼,眉头微皱,随即微微一笑,道:“顾姑娘,你这条胳膊还没好利索,便急着替衡山派挡箭了?”
她转向向明月,欠了欠身。
“向庄主,顾姑娘性子急,言语若有冒犯,晚辈替她赔个不是。断水刀已归还原主,名剑山庄并无损伤。庄主若仍觉不妥,坐下来慢慢商议便是,何必动气?”
便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好俩个伶牙俐齿的女娃子。”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立在门口,穿一身灰布短打,腰间悬一柄长刀,脸上有一道疤。他怀中抱着一个婴儿,以布襁褓裹着,那孩子睡得极沉。
向婩脸色骤变:“爹……”
向凤南不看她。他行至堂中,将怀中婴儿举了一举。
各派之人望着那婴儿,低声议论起来。点苍派的陈姓汉子盯着那孩子,道:“这孩子是谁的?”
向凤南望了他一眼:“杨玄极的。我女儿的。”
堂中霎时一静,随即大哗。
“好!”陈姓汉子一拍桌子,立起身来。茶碗跳起,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杨玄极竟与明教的女人生了孩子!这不是勾结是什么?李掌门,你还有何话说!”
向明月霍地站起,椅子翻倒,哐啷一声砸在地上。“李掌门!你方才还说杨玄极不曾勾结明教,如今连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还有何话说!”
堂中顿时大乱。这个喊“衡山派要造反”,那个叫“李掌门不可包庇”,七嘴八舌,嘈嘈切切,混成一片。李松风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线,一言不发。李沅蘅立在他身侧,嘴唇微动,却未出声,脸色白得如纸,手攥剑柄,指节泛白。
向婩立在门口,嘴唇发抖,面如死灰。
“爹,你不许——”声音发颤。
向凤南不看她:“不许什么?不许我说?你做得出来,还怕人说?”
李松风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向凤南面前,望着他怀中的婴儿。那孩子睡得正沉,小脸皱巴巴的,嘴巴微微张着。李松风看了许久,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