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自己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姜念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抬起头,发现床上的温酒不见了。
她猛地站起来,差点被地毯绊倒。冲出卧室,她看到温酒站在厨房里,正在煮咖啡。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过澡。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看起来又恢复成那个冷静、克制、不可接近的温酒了。
如果不是她的眼睛还微微有些红肿,姜念几乎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一个梦。
“醒了?”温酒头也没回地说。
“嗯。”姜念站在厨房门口,有些局促。
温酒倒了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推到姜念面前。姜念接过来,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温热的触感让她想起昨晚握住的那只冰凉的手。
“昨晚的事,谢谢你。”温酒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麻烦你了。”
姜念抿了一口咖啡,很苦,没有加糖。
“温总,你还好吗?”她问。
“我很好。”温酒说。
可姜念知道她在说谎。
因为说“我很好”的时候,温酒没有看她。那个人的眼神飘向了窗外,飘向了很远的地方,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姜念放下咖啡杯。
“温酒。”她喊了一声,没有带“总”。
温酒的身体僵了一下,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姜念身上。
“你昨晚哭了。”姜念说,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喝了很多酒,你抓着我的手说‘别走’,你哭了。”
温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所以呢?”她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姜念从来没听过的冷意,像是竖起了一道墙,把所有的柔软都挡在了后面。
“所以我想让你知道,你可以不用一个人扛。”姜念看着她的眼睛,“你身边是可以有人的。”
空气凝固了。
两个人隔着厨房的岛台对视,谁也没有说话。咖啡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消散,像某种无声的对话。
温酒先移开了目光。
她放下咖啡杯,转身走向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姜念说了一句:“你今天有课吗?”
“没有,周六。”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衣服,送你回学校。”
门关上了。
姜念站在厨房里,低头看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她想,她刚才是不是太冒失了?她有什么资格跟温酒说那些话?她是谁?一个研一的学生,一个合作方,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人的……什么都不是。
可她还是说了。
因为她受不了看到温酒那个样子。那个把自己封在冰里的人,明明快冻死了,还要笑着说“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