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又恢复了一贯的打扮——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大衣,头发吹干了,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看起来坚不可摧。
“走吧。”她说,拿起车钥匙。
两人一起下楼,坐进车里。温酒开车很稳,不快不慢,每个动作都很精准,像是连开车这件事都被她控制得死死的。
车里很安静。
姜念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观。路过一家早餐店的时候,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温酒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吃早饭?”她问。
“嗯。”姜念有些不好意思。
温酒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
“下车,先吃早饭。”
两人走进那家早餐店,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姜念点了豆浆油条,温酒只点了一杯黑咖啡。
“你不吃吗?”姜念问。
“不饿。”
姜念咬了一口油条,看着温酒。她发现温酒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不像是昨晚醉酒造成的,更像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温总,你平时几点睡?”姜念突然问。
温酒抬了抬眼皮:“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两三点。”
“每天都这么晚?”
“差不多。”
“那几点起?”
“七点。”
姜念在心里算了一下,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怪不得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怪不得看起来总是很疲惫,怪不得昨晚喝了几杯清酒就醉成那样——空腹喝酒,加上长期睡眠不足,身体根本扛不住。
“你应该多睡一会儿。”姜念说。
“没时间。”温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淡淡的。
姜念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她知道跟温酒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种话没有用。一个把公司当命的人,一个用工作填满所有空隙的人,一个害怕停下来就会崩溃的人,你跟她说“好好休息”,就像对一只溺水的人说“别扑腾了”一样——不是不想,是不敢。
吃了早饭,温酒把姜念送到学校。
车停在宿舍楼下,姜念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温总,如果你以后……”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如果你想找人说说话,可以找我。”
温酒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温酒说,声音很轻。
姜念笑了一下:“你昨天晚上也说了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