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个星期,温酒做了一个决定。
她拒绝了红杉的投资。
“为什么?”公司的CFO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温总,这是公司最后的机会了!”
“不是最后的机会。”温酒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红杉的条件太苛刻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两个董事会席位。接受了这个条件,酒泉就不再是我的公司了。”
“但是——”
“没有但是。”温酒打断他,“我宁愿公司破产,也不要变成一个傀儡。”
CFO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温酒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也许是对的,也许是错的,也许根本没有对错之分。她只知道,她不能接受那个条件。不是因为骄傲,不是因为自尊,而是因为——如果酒泉不再是她的公司,那她这七年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地位,不是为了任何人的认可。
是为了证明一件事:她可以做成一件东西。她可以创造一些东西,守住一些东西,不让它被别人夺走。
十三岁那年,她没能守住母亲。
这一次,她要守住酒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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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跑数据。
温酒发了一条消息:我拒绝了红杉的投资。
姜念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加快了。她拨了温酒的电话。
“你疯了吗?”电话一接通,姜念就喊了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也许吧。”温酒说。
“温酒,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公司可能撑不下去。”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温酒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想在十年后回头看,发现自己为了活下来,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姜念,如果酒泉不是我的公司了,那我这七年算什么?”
姜念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突然理解了温酒。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成功,不是为了证明给任何人看。是为了她自己。为了那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为了她在波士顿的冬天站在查尔斯河边时没有跳下去的勇气,为了她二十年来所有的坚持和不甘心。
“好。”姜念说,“我支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不觉得我疯了?”温酒问。
“疯。”姜念说,“但你疯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