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婶立刻明白。
那不是药。
是给七皇子府的口信。
匣中一共有三层。
第一层是普通驱寒药,给慈济庵。
第二层夹着一截白水封绳,表示可动一批明粮。
第三层只放半枚竹符,不写字,意思是只许一半名义,不许全揽。
李明昭没有把话写明。
能传到李承砚手里的人,自然知道怎么说。
当夜,江南商号动了。
这批粮不是直接从所谓“白水暗仓”出,而是先由两处旧债商号买断,再转为李氏明仓赎回的陈米,混入京畿几家本就有往来的粮行。船不挂白水旗,车不走白水旧道,押车人也不是江南旧部,而是几队寻常脚夫。
每一段只知道自己这一段。
运粮的只知送往京畿。
接货的只知李氏赈灾。
入京的人只知七皇子府有人会出面说话。
没人能顺着一袋米,一路摸到白水三仓。
第三日早朝,李承砚开了口。
那日他站得不靠前。
青灰朝服,身形清瘦,声音也不算响。朝上正在争论是否临时征调民粮,秦王一系与清流争得面红耳赤,户部尚书低头看笏板,像恨不得自己一夜耳聋。
李承砚就在这时候出列。
“父皇,儿臣以为,强征不可行。”
殿中静了一瞬。
许多人这才想起,七皇子也在。
皇帝病中,隔着珠帘,声音有些沉。
“你有法子?”
李承砚伏身道:“京畿急缺的是落地之粮,不是空口令。江南李氏义仓已有一批粮在路上,可先补京畿边仓。此粮不入王府,不入内库,只入灾仓与边仓交接处。由太仓核数,御史台旁验,灾仓按实数发放。”
秦王一系立刻有人皱眉。
“七殿下说得轻巧,粮在何处?”
李承砚抬头。
“明日午前,可到城南济仓。”
殿中又静了。
明日午前。
这不是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