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跪下谢恩,喊七殿下仁德。
李明昭没有去看。
她只让谢婶派人送了一批粗布过去,说是江南李氏义仓补给灾民缝寒衣。
明面上,李氏仍只是义仓。
暗处,七皇子得了他的第一盏灯。
傍晚,李承砚派苏见月送来一只空盒。
盒中没有谢礼。
只放着一枚被折断的旧竹筹。
一半留在他那里。
一半送来李宅。
意思很明白。
这一局,他认账。
谢婶低声问:“少夫人,要收吗?”
李明昭看了片刻。
“收。”
“放哪里?”
“同七王府来往的明礼放在一处。”
她不需要把这东西藏得太深。
有些债,越藏越轻。
让它留在明处,反而提醒双方,这只是第一笔。
夜深后,李明昭独自坐了一会儿。
外头长安风声不止,远处隐约还能听见城外粥棚传来的喧哗。三千石米会被吃完,七皇子的名声也会被人争夺、质疑、拆解。
可第一步已经落下。
伏龙之约不再只是旧书斋里几句相互防备的话。
它有了粮。
有了朝堂上的一句提议。
有了灾民碗中的一口粥。
也有了李承砚欠下的第一笔白水债。
她合上窗。
没有笑。
也没有叹。
只低声道:“下一局,该看谁来抢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