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到嗓子哑,哭声薄,喊“阿姐”时尾音断在喉咙里。
教曲的人说:“你们喊得越像,沈家那位大姑娘越会上钩。”
那时沈令姝蜷在角落里,手腕上的红绳被她攥得发皱。
她想让阿姐来。
又怕阿姐真的来。
因为她知道,每一声“阿姐”,都可能是套在沈令仪脖子上的绳。
后来她被带走。
后来她换了许多地方。
再后来,她听说裴宅有个奉香女死了。
有人说那就是沈家大姑娘。
有人说不是。
她那时没有哭。
她只是很久很久没有再唱那句曲子。
如今,长安又有人说,江南来了一个李氏寡妇,像当年的裴宅奉香女。
沈令姝垂着眼,指尖慢慢按住琴弦。
幕僚仍在说话。
“她戴帷帽,不轻易见人,身边有江南旧仆和船队护卫。李氏身份查着也真。户籍、婚书、病亡记录、遗孙、旧仆证词,一样不缺。”
郭将军不耐道:“真也好,假也罢。她若不肯为秦王府所用,迟早是祸。”
另一人笑道:“王爷的意思,是先查孩子。”
孩子。
沈令姝终于抬了一下眼。
“李氏遗孙?”
“是。那寡妇护得紧。秦王府不过提了一句让孩子入府受教,她便回绝得十分难听。”
郭将军冷哼:“一个孩子,倒像碰了她命根子。”
沈令姝垂下眼。
命根子。
阿姐什么时候,也会把别人的孩子当命根子了?
这个念头一起,她心口先是一疼,随即涌上来的,却是说不清的酸意。
若那人真是阿姐。
她回来了。
换了名字。
成了李氏遗孀。
护着李氏孩子。
手里有粮,有船,有义仓,有诸王争抢的路。
那她呢?
这五年里,她在春声渡暗院里被人教曲,在水路上被转卖,在秦王府里学着低头听话。她曾无数次想过,阿姐是不是死了。
也无数次怨过。
若没死,为何不来找她?
若活着,为何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