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盯着他。”萧寰说:“他去哪儿,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都记下来。”
李公公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萧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盘算。
思考完正事,又不免想起金陵行宫的人。
她在做什么呢?
不让她出去闲逛,会不会闷?
原来隔着这么远,光是想起一个人,也能这样叫人愉悦。
第一天无事发生,第二天中午,有人来了。
“都在堂屋等着呢。”
兰若一边说一边把衣裳递过来:“还带了一个人,说是城东绸缎庄的王夫人。”
方知砚坐在床边,头发散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脑子里嗡嗡的。
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萧寰有没有到御龙舟,一切都顺利吗?
想了一整夜,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帮我随便梳梳。”
方知砚爬起来:“简单些,能见人就行。”
兰若手快,几下就把头发梳好了,挽了个简单的髻,插了一支碧玉簪子。
方知砚对着铜镜照了照,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看起来确实像有点夜夜笙歌的样子。
他拍了拍脸,让自己精神些,转身出了门。
堂屋里,陈夫人和王夫人正坐着喝茶。
“妹妹来了。”
陈夫人放下茶盏,笑着招呼:“今儿天气好,想着约你出去逛逛,王姐姐也正好有空,就一起来了。”
方知砚在椅子上坐下来,接过兰若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羞涩一笑:“姐姐们有心了,只是今天恐怕出不去了。”
陈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怎么了?”
方知砚垂下眼,耳根慢慢红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人听见:“我家那位……昨晚上有点不知节制,我昏睡了一夜呢,现在浑身酸软。”
他刚说,兰若不敢听,拿了褥子要去洗。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夫人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捂嘴笑了。
投来“夫人好福气”的一瞥。
陈夫人年龄在那儿,见得多了,只了然点头。
“年轻夫妻就是恩爱啊,不像我们,唉……”
王夫人话说了一半,又觉得不妥,端起茶盏假装喝茶。
方知砚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他在心里把萧寰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夜夜笙歌。
谁让他用这个词,搞得自己下意识就说了。
两位夫人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夫人善解人意:“既然妹妹走不开,我们就在这里陪妹妹说说话,明日再出去也成的。”
方知砚抬起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那怎么好意思,姐姐们专程来一趟……”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夫人接过话,把手里的茶放下,压低了声音:“黄妹妹,我昨儿回去跟我家那口子说了你家的事,他让我叫你安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