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堇示意她坐下,他的面色仍带着些虚弱的苍白,不过煮起茶来行云流水的模样,又如往常般贵气凛然了,让祁晞产生一种错觉,以为先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浮金茶,宁神。”
乔堇把莲纹白玉杯推到她面前,茶汤浮金,分外夺目,一看便知是世间难寻的佳品。
祁晞没有动,执拗地看着他。
他无奈般弯了唇,指了指嘴角。
祁晞不明就里,伸手摸向嘴唇,这才惊觉,她的唇不知何时开始竟有些干裂了。
“你先喝茶,我去换身衣服。”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亮温润,顿了顿,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好。”祁晞捏着茶杯,轻轻说道。
得到她的回应,乔堇拿起早就备好的衣物,转身去了净房。
仅一盏茶的功夫,便从净房出来了。
一袭青衣衬得他如松如竹,凛然有度,再不见方才半分脆弱。
头发没有束起,随意用了根青色的绸带绑住,是平时少有的随性风流。发梢微微滴着水,氤氲着股水汽,显得他玉色更甚,有一种朦胧的美感,原本青竹似的人物,因此而平添一分诱惑。
祁晞不敢再看,微微转过视线,又喝了一口茶。嗯,这茶确实不错。
乔堇并没有直接过来,走向一旁的横架,上面挂了件雪狐毛镶边云纹狐皮大氅,他信手取下,似是随口一问:“快要天亮了,想看看日出吗?”
不知不觉,东方即将破晓。
祁晞连连点头,无有不应。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实在不能继续和他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待下去了。
起身准备先走时,师兄却叫住了她。
“等等。”乔堇上前,双臂环绕过她。
狐皮大氅落在周身的瞬间,一团暖意将她包围。
两人靠得太近,她又闻到他身上那一贯的风雪之莲的味道,夹杂着沐浴过后的水汽,丝丝缕缕钻进她鼻息。
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怔忪,乔堇认真地给她系上飘带。
他手指修长灵活,不消片刻,打了一个结实漂亮的结。
“走吧。”
祁晞跟在他的身侧,大氅披在她身上明显有些大了,已经及地。好在她身形本就高挑,不至于被绊倒。
一出门,凌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将她面上吹了个激灵,但身体被大氅包围,密不透风,暖意萦绕。
昨晚来时,她刚刚练完了剑,身上还发着热,天色不算太晚,风也不大,所以出门时披风什么的压根没想着带。
乔堇在她前面半步,微微侧身,帮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风。祁晞不免心下触动,师兄总是如此,这份细心周到,怕是无人能及。
脚尖一点,乔堇瞬间离地,祁晞再抬眼时,他已经坐在了屋顶上,垂眸看她。
这一次,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轻松登上屋顶,坐在他的身旁。
屋顶背靠大树挡风,往前视野辽阔,一览无余,确实是看日出的绝佳位置。
此时太阳将出未出,只能看到一丝浅淡的光亮,沉于天际。
望着那浅淡的光,乔堇眸色深远,唇畔的笑意很浅:“你一定被吓到了吧。”
祁晞偏头看他,低声质问:“若非我误打误撞,师兄打算就这样独自忍受吗?”
语气里却带着隐隐的心疼。
乔堇垂眸,反问道:“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中了毒,却不找任何人求救?”
不等她的回答,他继续说:“因为他们来与不来,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