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把那块沾著孙铭志血和鼻涕的手帕,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他脸上。
他在养心殿憋的那股子恶气,也总算是顺出去了大半。
宫门口,十几个值守的禁军跟被人点了穴一样,一个个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看见了什么?
当朝兵部左侍郎,正三品的大员,就在皇宫门口,被新上任的京兆府尹,那个传说中的混不吝寧王世子,给揍成了猪头。
而且是按在地上,左右开弓的那种。
这他娘的,要不要这么刺激?
此时,孙铭志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嘴里哼哼唧唧。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想骂两句,结果一动弹,肋骨就跟断了似的,疼得他直抽抽。
只能拿一双怨毒到极点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陈炎。
然而,陈炎压根没搭理他那要杀人的眼神,反而溜达到一个禁军小头目面前,从怀里掏出个小荷包,掂了掂,笑嘻嘻地递了过去。
“哥几个今天辛苦了啊。”
那小头目浑身一激灵,噌地一下蹦出去三步远,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辛苦,世子爷您客气了,这……这小的万万不敢收!”
开什么玩笑?
收你的钱?
你是想让哥们儿明天就去菜市口跟王崇德作伴吗?
“欸,拿著。”
陈炎一把將荷包塞进他手里,还特意拍了拍他的胸脯,语重心长地说道:“都是给陛下当差,不容易。”
“回头陛下要是问起来,你们就说……是孙侍郎自己走路不小心,从台阶上滚下去了,对了,要著重的说是脸先著的地。”
“完了你们再说是本官心善,看他摔得太惨,所以上去扶了他一把。”
“记住了吧?”
那小头目捏著手里沉甸甸的荷包,感觉跟捏著个烫手的山芋似的,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世子爷,您管这叫“扶了一把”?
您那是怕他摔得不够结实,又上去补了两脚,外加六个大逼斗吧?
他们见过不要脸的,但是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记住了啊。”
陈炎冲他挤了挤眼,然后转身就走。
直到陈炎的身影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
那小头目才敢长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哼哼的孙铭志,又看了看手里的荷包。
於是他一咬牙,冲旁边的弟兄们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