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是什么时候?”
“以后就是以后。”
谢燃看着纪砚的眼睛,那双黑眼睛里有一点点不太明显的东西——是“我不习惯把这种事情拿到台面上讨论”的那种抗拒。他觉得好笑,也觉得可爱。但“可爱”这两个字如果从嘴里说出来,纪砚大概会转身走掉。
“行,以后说。”谢燃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床沿边一屁股坐下来。
“但你要记住,今天是你逃掉了。”
“我没有逃。”
“你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就是逃。”
“那是下来,不是逃。”
“下来了不回答就是逃。”
纪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坐着我站着,你在下面。”
谢燃的尾巴炸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纪砚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那本新的笔记本。谢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不太圆的圆,从窗户的形状看应该是方的,但被窗帘挡了一部分,变成了梯形。
“纪砚。”
“嗯。”
“你刚才写的什么?”
“没写什么。”
“你翻开笔记本写了几个字,我看到了。”
纪砚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谢燃从上铺探出头,头发垂下来,红色的,在月光下像一小片燃烧的草。
“写的什么?”
“写的是——‘欠一次回答’。”
谢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头缩回去,躺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他的尾巴从上铺垂下来搭在床沿外面。
“纪砚。”
“嗯。”
“欠的利息怎么算?”
“没有利息。”
“为什么?”
“因为问问题的人是你。”
谢燃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不对,但他的尾巴已经晃起来了。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到下巴,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墙上有一个抓点,离他很近。他伸手摸了一下,塑料的,凉凉的,边缘被磨得光滑,是他和纪砚两个人的手汗一起打磨出来的。
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谢燃躺在沙发上,尾巴搭在扶手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陆大寻的头像在跳——不是头像在跳,是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谢哥谢哥!!!】
【明天你们来我家吃饭!!】
【我妈问你们想吃什么!!!】
【她今天休息,在家研究新菜!!!】
【她做了草莓千层!!!】
谢燃看着最后一条消息,觉得陆妈妈真的非常喜欢做千层,芒果的做完做草莓的,草莓的做完可能还有蓝莓的。
【酸菜鱼】
【纪哥呢?】
他看一了眼书桌前的纪砚。
【竹笋炒肉。?】
【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