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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小说（第1页）

周六早晨，谢燃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校服穿好了，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翻得整整齐齐——纪砚帮他翻的，头发扎了起来，红色的狼尾从皮筋下面垂下来，搭在肩膀上。他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

“走了。”纪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数学卷子、错题本、两盒牛奶，还有一袋饼干——纪砚早上在超市买的，说“去人家家里不能空手”。虽然上次的牛奶还在陆大寻家冰箱里没喝完。谢燃从镜子前转过身，走到玄关换鞋。鞋带系得很紧，双结，死结，怎么跑都不会松。纪砚教的。

和风中街的周六早晨很安静，榕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还没画完的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路面上一闪一闪的。谢燃走在纪砚左边，尾巴慢悠悠地晃着，校服口袋里装着手机和一张叠好的便签纸——纪砚昨晚写的清单，他塞进口袋里忘记拿出来了。纪砚走在右边，步幅和平时一样，帆布包挂在左肩上。

“纪砚。”

“嗯。”

“你说陆妈妈会不会问我们任务的事？”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不能问。”

谢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陆妈妈是急诊科护士，她见过比普通人更多的东西——伤口、死亡、家属的沉默、警察的制服。她不会问不该问的问题。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尊重。

陆大寻家楼下，单元门开着，有人在门上贴了一张纸条——“门锁坏了，直接推。”谢燃推开门，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三楼，门开着。不是留了一条缝，是敞开的，防盗门完全推开，里面的木门也开着，能看到玄关的地垫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大一双小——大的是给纪砚的，小的是给谢燃的。陆妈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系在腰上，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她手里拿着锅铲，锅铲上还沾着番茄酱。

“来了来了！快进来！鞋不用换——不对，换了换了，拖鞋给你们摆好了！大寻！！！他们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陆大寻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他从走廊尽头冲出来的身影，穿着一件印着哈士奇脑袋的卫衣，头发乱得像刚睡醒，尾巴甩得像螺旋桨。

“谢哥！纪哥！”他在玄关刹住脚步，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地垫上，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

“鞋。”陆妈妈看了他一眼。

“哦。”陆大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脚，赶紧跑回去穿拖鞋，又跑回来，尾巴甩得更快了。

谢燃换了鞋，把帆布包从纪砚手里接过来拎着，走进客厅。客厅里的茶几上摆着两盘切好的水果，一盘芒果，一盘草莓。沙发上的哈士奇抱枕被摆成了一排，大的在中间，小的在两边。电视柜上多了一张照片——不是上次那张被剪了一半的合影，是陆大寻和陆妈妈的合照，两个人对着镜头咧嘴笑，陆妈妈的嘴角沾着奶油，陆大寻的头上顶着一只哈士奇玩偶。

“坐坐坐，大寻你去倒水。”陆妈妈把锅铲换到左手，用右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酸菜鱼马上好，竹笋炒肉已经好了，在锅里热着。你们先吃水果，别客气。”

“阿姨，我们带了牛奶。”纪砚从谢燃手里接过帆布包，把两盒牛奶放在茶几上。

陆妈妈看着那两盒牛奶，笑了。那个笑容和上次一样，温暖的，弯弯的，眼角有几道不太深的细纹。“你们上次带来的还没喝完呢。行，放着，大寻爱喝。”她转身回了厨房，锅铲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滋啦滋啦的，混着酸菜鱼的香味。

陆大寻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尾巴搭在扶手上。

“谢哥，纪哥，我跟你们说个事。”他压低声音，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陆妈妈还在炒菜，没有往这边看。

“我妈昨天晚上跟我说，她知道你们是警察，呸不是，她一直知道。就是她没说，她说她从你们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就看出来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到，“她说‘那两个孩子眼神不对，让人……心疼’，她说她在急诊科见过很多警察，他们的眼神和普通人不一样——不是凶，是那种‘看过太多东西’的感觉。”

谢燃的尾巴不晃了。

“她让我跟你们说，”陆大寻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她不会跟任何人说。她说你们肯定是在学校里面‘那样’”他比了个卧底的手势，歪歪扭扭的，大概意思是‘伪装’“‘那样’，肯定是很危险的事情，她懂，她让我跟你们说，注意安全”

谢燃看着陆大寻，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陆妈妈背对着他们，正在往锅里加酸菜，动作很稳，不急不慢。油烟从锅边升起来，被抽油烟机吸走了大半，剩下的那一小缕在空气中散开，混着酸菜和辣椒的味道。

“阿姨知道了？”纪砚问。他的声音很平，但谢燃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知道了，但她说她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在她这里，你们就是大寻的同学。”陆大寻把声音恢复了正常，“她说，‘同学来家里吃饭，做菜就行。别的不用管。’”他顿了一下，“她还说，让我以后别给你们添麻烦。”

谢燃的尾巴晃了一下。他伸手拿起一块芒果塞进嘴里，甜的在舌尖上散开。

“你妈做的芒果，比她做的千层还甜。”

“因为这是买的。”陆大寻说，“超市买的，切好的。她今天没时间切水果。”

谢燃嚼着芒果，笑了笑。

酸菜鱼上桌的时候，整个客厅都是香味，陆妈妈把汤碗放在桌子中间，鱼片雪白，酸菜金黄，汤底浓郁，上面飘着几片香菜和干辣椒，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竹笋炒肉、红烧肉、糖醋排骨、番茄炒蛋、一碗汤，摆了满满一桌。

“吃饭吃饭，别客气，大寻你给他们盛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