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用怀疑吗?”
他把手边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到毕自严面前。
毕自严接过来一看,封面上没字,翻开一看,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楷,记录的都是最近十天,各个钞关扣押粮船的记录。
理由那是五八门。
什么“违禁查验”,什么“船身超长”,甚至还有“疑似夹带瘟疫”。
最离谱的是,临清那边的一处河道,竟然在一个晚上意外沉了两艘装满石料的大船,正好把航道给卡死了。
“看看吧,毕爱卿。”
朱由检站起身,背著手在殿里踱步,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哪是什么淤塞?这就是有人想卡朕的脖子!”
“他们在北方量地的事儿上吃了亏,就把这气撒到漕运上来了。”
“他们不敢明著造反,就玩这种阴招。”
“想饿死京城的百姓?想看朕服软?”
“做梦!”
毕自严看完了那本册子,心里也是一阵恶寒。
这帮人,为了那点利益,真是连底线都不要了。
这京城里可是有百万人口啊!这一断粮,那就是把大家往火坑里推。
“陛下……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毕自严硬著头皮问道。
“虽然知道是他们在捣鬼,可这河道確实是堵了。就算现在派人去疏通,去查办,这一来一回,再加上疏浚河道,没有个把月根本下不来。”
“可京城的存粮……只能支撑半个月了。”
“若是半个月后粮食还运不进来……”
毕自严没敢往下说,那个后果太可怕了。
朱由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红墙黄瓦,是一片祥和的皇家气象。
可这祥和下面,压著的却是翻滚的岩浆。
“半个月……”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他不是没想过江南这帮人会反扑,但没想到他们反扑得这么快,这么狠,这么不留余地。
这是在逼他啊。
逼他在“饿死百姓”和“停止新政”之间做选择。
如果是那个刚登基的崇禎,恐怕这时候已经慌了神,只能下罪己詔,杀几个替死鬼,然后把新政废了,求著这帮大爷高抬贵手。
可惜,现在的朱由检,不是那个软柿子。
“骆养性!”
朱由检突然喊了一声。
一直像个影子一样站在角落里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立马走了出来。
“臣在。”
“你的人,查到那天沉船的事儿是谁干的了吗?”
“回陛下,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