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养性面无表情,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临清钞关的一个税吏喝醉了酒不小心弄沉的。不过……这税吏在事发当晚就在大牢里畏罪自杀了。”
“死无对证啊。”
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那税吏的家人呢?”
“也都搬走了,去向不明。不过据邻居说,搬走前,有人看见他们家半夜往外运箱子,沉甸甸的。”
“好手段。”
朱由检点点头。
“行了,这事儿先记著。”
“毕爱卿。”
“臣在。”
“你回去,先做两件事。”
“第一,把內承运库的银子提出来,去京郊给我买粮!不管是地主的还是富商的,只要有粮,这价高点也无所谓。先把这几天给朕顶过去!”
“第二……”
朱由检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去发个告示。”
“就说,朝廷已经联繫了海外的粮商,不日即有大批海运米粮入京。”
“让那些想趁机囤积居奇的奸商,自个儿掂量掂量,別到时候把棺材本都赔进去!”
毕自严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皱起了眉头。
“陛下……这海运……且不说咱们有没有那么多海船。”
“就算有,这海路凶险,风浪难测。若是一招不慎……那就是船毁人亡啊。”
“而且……这远水解不了近渴……”
“谁说解不了?”
朱由检打断了他。
“朕可不是空口白话。”
他走回御案前,拿起那份来自江南的密折。
这摺子不是官方渠道上来的,而是魏忠贤通过东厂的秘密渠道送来的。
摺子里夹著封信,写信的人笔跡朱由检不认识,但落款却让他的心定了不少。
那是周延儒写给京中旧友的私信,被魏忠贤的人给截获了。
“毕爱卿,你来看看这个。”
朱由检把那封信递给毕自严。
毕自严疑惑地接过,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北兵虽利,难当飢饿。皇上既然不让江南活,那大家就一起死……运河之事,吾等已安排妥当,保管叫那天子小儿知道,离了江南的米,他这龙椅也坐不稳……”
这字里行间的怨毒,看得毕自严后背发凉。
“这……这周延儒,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毕自严气得鬍子都在抖。
“这简直就是谋反!是谋反啊!”
“他这也不算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