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淡淡地说。
“毕竟人家一没举旗,二没杀官。人家只是这水利不修,办事不力罢了。”
“就算朕想治他的罪,也得讲个证据。”
“不过……”
朱由检把信收回来,隨手在烛火上点燃了。
看著那火苗吞噬著纸张,他的眼神映照得忽明忽暗。
“既然他们不想走运河,那咱们就不走运河。”
“这路堵了,咱们就换条更大的路走!”
“更大的路?”
毕自严一愣。
朱由检转过身,指著身后的那幅巨大的大明舆图。
他的手指从那条细细的运河上移开,滑向了旁边那片广阔无垠的蓝色。
“海!”
他重重地吐出一个字。
“毕爱卿,你说得对,咱们是没有那么多海船。”
“但有人有。”
“不仅有船,还有炮,还有一群不怕死的亡命徒。”
毕自严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一个让朝廷头疼了十几年、既想剿又剿不掉、既想抚又抚不平的名字。
“陛下说的……莫非是福建的……”
“郑芝龙!”
朱由检替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正是此人。”
“朕早已让人给他在福建传了旨意。”
“如果不出意外,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可……可郑芝龙毕竟是海盗出身啊!”
毕自严还是有些担忧。
“此人反覆无常,唯利是图。陛下若是重用他,无异於引狼入室……”
“狼?”
朱由检笑了。
“这狼虽然凶,但只要给肉吃,那也是能看家护院的。”
“再说了,比起这满朝文武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朕倒觉得,这头真小人一般的狼,还要可爱几分。”
“至少,他和咱们做的买卖,那是明码標价的。”
毕自严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皇帝说得有道理。
现在这局势,满朝文武里,能真正帮皇帝解决问题的,还真找不出几个。
反而这个远在天边的海盗头子,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毕爱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