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里铁轨在末端有个小弯道。虽然上次加固了外轨,但毕竟是土法上马,那个弧度……
“减速!泄压!”
老工匠手忙脚乱地拧开泄压阀。
“嗤——”
一股巨大的白气喷出,视野瞬间白茫茫一片。
车身猛地一晃。
朱慈烺差点被甩出去,死死抓住扶手。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车轮已经离地了!
“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的牙酸。火花四溅。
但好在,这新的双活塞系统真的稳住了重心。
火车在剧烈晃动几下后,並没有翻车,而是硬生生切进了弯道,然后缓缓停了下来。
铁轨尽头,是一堆防撞的沙袋。车头离沙袋只有几步之遥。
“停……停住了?”
宋应星瘫软在甲板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刻,他的魂都嚇飞了。
朱慈烺也惊魂未定,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
“宋先生,”他扶起宋应星,声音虽然颤抖,但极其坚定,“你没死,孤也没死。这车,成了。”
宋应星听到这句话,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忍不住失声痛哭:“成了!殿下!成了啊!咱们大明,终於有自己的铁马了!”
他跪在滚烫的甲板上,对著天空重重磕头。不知道是在谢天,还是在谢那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死去的脑细胞。
朱慈烺站在那儿,没有动。
他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烟囱,看著远处奔跑过来的侍卫和工匠。
“孤要上奏父皇,”他自言自语道,“这东西……必须量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它铺满大明的每一寸土地!”
当天下午,乾清宫。
朱由检正对著一副地图发呆。
“皇上!大喜啊!”王承恩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平日里的稳重全没了,“太子殿下回来了!那是坐著那个……那个冒烟的怪物回来的!”
“哦?”朱由检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翻车了吗?”
“没!没翻!”王承恩擦著汗,“不仅没翻,还跑得飞快!听说比最好的御马还快!太子殿下一进宫就去太庙了,说是要告慰祖宗。”
“告慰祖宗?”朱由检笑了笑,“这孩子……倒也没做错。列祖列宗要是知道咱们造出了这种东西,恐怕在地底下都能笑醒。”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西安和哈密之间重重划了一道线。
“既然车成了,那这“西域大动脉”,也该开始铺了。传旨给孙传庭和乔致庸,別光顾著卖股票了。钱拿来了,就得干活。朕要在三年內,听到火车的汽笛声在哈密城头响起!”
“是!”
这一年,大明崇禎十八年。
在京西那个不起眼的山谷里,隨著“先行號”的一声长鸣,古老的中华帝国,终於一脚踹开了工业时代的大门。虽然那个门缝还很窄,虽然那辆车还很丑通过,但歷史的车轮,已经不可阻挡地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