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是想……去那儿?”
“不是想,是必须去。”朱由检斩钉截铁,“朕之前让宋应星造那个冒烟的怪物,就是为了这一天。”
郑森苦笑一声,再次跪下:“皇上,臣斗胆直言。这片海,叫太平洋。名字虽然太平,但他娘的……恕臣御前失仪,这其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
他指著地图中间那片巨大的空白。
“这海太宽了。从台湾往东,几千里不见一个岛。咱们不知道风向,不知道洋流,更不知道哪里有淡水。咱们的船虽然大,但也装不下够吃半年的淡水和菜蔬。”
郑森越说越急,海战他不怕,但这种盲人骑瞎马的探险,那是送死。
“將士们不怕死在炮火里,但若是烂在船舱里,死於坏血病,或是渴死饿死漂在大海上,那是犬死!臣不能带著弟兄们去送死!”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风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郑森说完这番话,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这可是抗旨,是要掉脑袋的。但他必须说,因为他是海军的头儿。
“说完了?”
许久,朱由检淡淡地问了一句。
郑森把头磕在地砖上:“臣,死罪。”
“你没错,若是让你这么愣头愣脑地衝过去,朕才是昏君。”朱由检竟然笑了,甚至亲自走下来,把郑森扶了起来。
“朕叫你来,不是让你去当探路鬼的。朕是要你去当强盗。”
郑森一愣:“强盗?”
“做生意讲究个先来后到,但抢东西不用。”朱由检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个叫“吕宋”的地方,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直通对岸的美洲。
“咱们不知道路,但有人知道。”
朱由检眼神一冷,语气森然。
“西班牙人,那些红毛鬼,他们在这条航线上跑了一百年了!他们每年把美洲抢来的白银,装成一船又一船,从阿卡普尔科运到马尼拉,再用这些银子买咱大明的丝绸和瓷器。”
“这一百年,他们用命填出来了一张图!哪里有风,哪里有暗礁,哪里顺著洋流能一日千里,他们门儿清!”
郑森是个海盗世家出身,听到这话,脑子里那根关於打劫的神经瞬间蹦了起来。
“皇上的意思是……”
“朕要那张图。”朱由检盯著郑森的眼睛,“朕还要他们船上的领航员,活的。”
“那帮西班牙人把这条航线当成命根子,海图都是锁在船长室的保险柜里,船在图在,船亡图毁。”
朱由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调动御马监绝密资金和人员的“龙符”。
“郑森,你听著。朕不要你开大舰队去轰。那没用,把船轰沉了,海图也没了。”
“朕要你挑最快的船,带最狠的人,去这片黑潮航道上守著。”
皇帝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戳了一个点——那是位於日本以南、台湾以东的一片深海区域。
“每年这个时候,也就是北风刚起的时候,西班牙的大帆船就会回来。那些船装满了银子,笨重得像只怀孕的母猪。”
郑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画面感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