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一个火头军挠了挠头。
“这玩意儿真能吃?”
宋时济瞪他:“你没吃过?”
“吃过是吃过,可这不是给鸡餵的吗……”
话音没落,门口便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那从明天起,你先给老子吃三顿!”
眾人一惊,立刻回头。
郑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他没披甲,只穿著便袍,腰刀照旧掛著。施琅没来,跟著他的只有两个亲兵和洪承祖。
刚才那个多嘴的火头军嚇得直接跪了。
“都督,小的不敢!”
郑森走进来,看了一眼那些木桶,又看了看地上的湿布。
“宋医官。”
“末官在。”
“你做你的,不必管下面人嫌不嫌。”
“是!”
郑森抬脚踢了踢最近那只木桶。
“你们都记住,船上没废物。豆芽不是菜,是命!谁敢嫌,谁就先拿自己的命试!”
他这话不重,可屋里没人敢接。
郑森又看向军需副手:“生芽舱的地方,单独造册。水从医务额里拨,不占伙房。”
“是。”
“另有,桶旁边安排两名专人轮值。若发烂一桶,先打值守的,再问別的。”
“是!”
安排完这些,他却没立刻走,而是走到另一个角落,掀开油布,看了看堆著的酸菜罈子和蜜渍柚皮。
他伸手拎起一块柚皮,闻了闻。
“盐分够,糖也够。封口谁看的?”
“回都督,是补给船的陈把总盯著的。”
郑森点点头。
“让他上来见我。”
“是。”
晌午过后,三船开始分发当天的头一轮“医食”。
甲板上的人本来就心里发闷,结果一排排饭桶抬出来,除了糙米饭、咸肉片,还多了一碗酸菜汤和两片蜜渍柚皮。很多人一看就皱眉,尤其那酸菜汤,味冲得很,海带也是软塌塌的一团。
一个新兵用筷子拨了拨,小声骂了句:“这也叫饭?”
边上的老兵啃著咸肉,斜了他一眼。
“你嫌难吃?去跟都督说!”
那新兵立刻闭嘴了。
可闭嘴归闭嘴,真让他们往肚里咽,还是有不少人犯嘀咕。补给船尾舱那边,更是有几个郑家旧部凑在一块吃饭。
其中一个叫许六的老水手嘴最碎。他咬了一口酸菜,脸都皱起来了。
“呸,这什么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