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少说两句,医官在盯著呢。”
许六不服:“盯个屁!老子跑了十几年海,什么时候靠这玩意儿活命了?一股酸臭味,还有那豆芽,发给猪都不吃!”
另一人道:“这是都督下的令。”
“都督下令怎么了?都督打仗厉害,不见得什么都懂。海上的事,还是得看老水手!”
他说著,趁旁边没人注意,偷偷把碗里那一撮刚发出来的嫩豆芽拨到脚边,然后一脚蹭进甲板缝里,打算等会儿顺著水口衝出去。
结果他刚乾完,头顶就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做什么?”
许六浑身一僵。
抬头一看,一个副医官正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边上还有一名持棍的亲兵。
许六硬著头皮道:“没……没什么,掉了点渣。”
副医官蹲下来,用手一拨,直接从缝里抠出一团豆芽。
甲板上,空气一下就安静了!
许六额头的汗当场就冒了出来。
“拖起来。”
副医官一句废话都没有。
许六立刻急了:“我就是倒了两口!不至於吧?”
亲兵已经上来,一脚把他踹跪下。
“至不至於,不是你说了算!”
消息很快就送到了郑森那里。彼时郑森正在尾楼舱里看领航簿,洪承祖把人押进来时,许六腿都软了。
“都督,小的知错,小的真知错!就是一时嘴馋,不想吃那玩意儿……”
郑森头都没抬。
“哪条船的?”
“补给船,乙字號水手。”
“干了什么?”
副医官上前,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后,郑森这才放下册子,看向许六。
“你跑海几年了?”
“十……十五年。”
“十五年,还活著。说明你命大。”
许六赶紧磕头:“小的全靠祖宗保佑,也靠都督提拔……”
“少扯这些!”
郑森直接打断了他。
“你不是不懂,你是仗著自己是老水手,觉得船上这些新规矩是给別人立的,不是给你立的!”
许六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
郑森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昨天说过什么?”
“谁敢嫌,谁就先拿自己的命试。”
“那你现在是在试自己的命,还是在坏全船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