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还只是觉得有点怪。
现在夜深了,重新一笔笔捋下来,越看越不对。
周哨总瞧他不说话,伸脖子一看。
“怎么?”
“这里。”何文盛点著那行字。
“某月某日,银税若干,未走海转,由北矿路押送。”
周哨总看了两眼,没看出名堂。
“这有啥?”
“银税不就是银税么?”
“走海走陆,不都一个意思。”
何文盛抬起头,看他一眼。
“一个意思?”
“你想想,咱们这几日摸下来的消息,西班牙这片海岸的货,按常理该怎么走?”
周哨总想了想。
“有码头,有港镇,有船。那自然是往海边收,再装船唄。”
“对。”何文盛道,“既然有海路,有小码头,有港镇,为什么偏偏有一笔银税,不走海,反而走陆?”
周哨总怔住了。
“你的意思是……”
“要么这批银子不方便见海。”
“要么,它要去的地方,不在海边。”
周哨总一拍大腿。
“矿路!”
“上头写了北矿路!”
“对。”何文盛眼里终於亮了一下,“这地方,多半不止一条往海的白银线。”
“至少还有一条往北、往內陆去的线。”
周哨总这下彻底坐直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报大公子啊!”
何文盛抬手压了压。
“急什么。”
“先得理清。”
“理不清,报上去也只是空话。”
周哨总张了张嘴,只好又把话咽回去。
这时,门外脚步响了。
郑森走了进来。
他不是一个人,施琅也跟著。
显然,前头巡了一圈,还是过来看看这边进展。
郑森一进门,先扫了眼桌上摊开的东西和帐册,没废话。
“记得如何了?”
何文盛起身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