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得细。
眾人散得更开。
这一段路,已经不是单纯靠胆了。要的是稳,是耳朵,是眼。
曹七往前走著,脑子里却转得快。
死在路边的那个杂役,让他更確定一件事。
这条线很值钱。
值钱到西夷不惜拿鞭子和刀逼著人跑。
也值钱到,他们这种押运,並不是大咧咧摆在明面上的。否则不需要这么狠地管杂役。
值钱。
但也危险。
越是这样,回去报上去,都督越不会立刻乱动。
可正因为值钱,也就说明——他们这趟没白来。
前头的坡再翻过去,土人青年忽然猛地停住了脚。
马六差点把他拽倒。
“你他娘的——”
土人青年没顾得上挨骂,而是伸手往前边一指,脸发白,嘴里小声急说。
曹七立刻蹲下,往前摸。
前头是一处更宽的谷地边缘。
谷地里有几根折断的枝子,还有几块被压塌的干土。曹七趴低了,先没看別处,就先看地。
地上的蹄印更重。
比先前那片歇脚点还重。
而且有轮印。
细轮,不大,却很清楚。
“车也走得动?”马六低声道。
“轻车。”曹七道,“可能拉粮,可能拉帐册,甚至拉封好的银。”
老邵这时从右坡滑下来,神色更紧。
“曹爷,前头再有一截,像是有宿点。没敢靠太近。但我看见有削过的木桩,还有熄掉的火堆印。”
曹七眼睛一亮。
这就对上了。
宿点。车能停,骡能臥,人能守。
这地方,已经不再是零散路面了,而是一个能供小队、中队转运歇脚的中继点。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弟兄。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泥,可眼神都亮了。
因为都听明白了,他们不是在瞎撞,他们已经一脚踩进了西夷运银路的边上。
“曹爷。”年轻兵压著嗓子,“要不要再摸近点?”
曹七没立刻回。
他盯著前头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眼天色。
再走,能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