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更容易撞上人。
可若不走,宿点的位置就还差一口气。
他沉默了几息,终於道:
“再往前一截。”
“只一截。”
“看见火堆、看见木桩、看见水源,就停。”
“谁也不许冒头。”
“咱不是今天就把银扛回去。咱是要把这条线,给大公子看明白。”
眾人齐齐点头。
连那个土人青年都像是听明白了一点,呼吸都轻了。
曹七把刀重新插好,压低身子,朝谷地边慢慢挪过去。
后头的人,一个接一个跟上。
每一步都很慢。
可每一步,都更往那条银路靠近了一寸。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路边的死人还趴著,太阳渐渐上来,苍蝇绕得更密了。
它不说话。可它已经把这条路的规矩,先告诉了明军。
这条路,不认命,就死。
想吃它,就得先比它更狠。
谷地边的风不大,可人一蹲下,耳朵里反而什么都能听见。
衣料蹭过灌木的沙沙声,前头那土人青年压不住的喘气声,还有后头一个火銃手因为太紧,牙齿轻轻磕了一下。
曹七没回头,只抬手往下一压,后头的人立刻都不动了。
方才从那具尸首边摸到这里,已经有些时候了。再往前半截,老邵从右坡摸下来,说看见了木桩和旧火堆印。这就说明,他们离这条路上的一个正经宿点已经不远了。
可曹七没有急著往前撞。
他在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这条路上,越近银子,越不可能安静。太静,就有鬼!
所以他寧可多趴一会儿,也不愿带著这十几个人,一头栽进人家的眼皮底下。
“曹爷。”
身边的马六把声音压得极低。
“这儿地硬,耳朵贴下去都能震脑门。前头要是真有骡队动,咱是不是能先听著?”
曹七微微侧了下头。
“你倒没白跟一路。”
马六咧了下嘴,没敢笑出声。
曹七没再说话,直接把身子往下压,耳朵贴在地上。
地是乾的,硬的,还有点凉。
他闭上眼,屏住气,听。
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血往耳根子里撞的声音。然后,隱约有了点別的。
不是脚步,也不是车轮,是很轻、很散的一点响,听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