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曹七一句话,第一轮火銃打出去,前头那两个火枪手先倒,后头藤牌手一扑,绝对能咬下来!
他脑子里甚至已经闪出抢下骡队后,包裹一打开,全是银块的样子,喉头顿时就发乾了。
但曹七没动。
不止没动,连手指都没抬一下。
骡队慢慢往前走。
最前头一头骡子走到一处石坎边时,还顿了下脚。那牵骡的杂役赶紧一扯韁,又挨了后头那西班牙管事一鞭子,骂得一串谁也听不懂的西语。
可听不懂,不妨碍人明白意思。
就是催!
就是狠!
“记住那个人。”曹七终於低低说了一句,“帽子大的那个。”
“嗯。”
“像是管事。”
“活口值钱。”
短短三句,不是说给一个人听,是说给周围所有人听。
意思很明白。
这不是让你们现在动。
是让你们看清楚,真动的时候,该先拿谁!
老邵眼神一闪,微微点头。马六也把那人的样子死死记住了。
骡队继续走。
走到谷地中央时,后头那名骑马护卫忽然回头往坡上扫了一眼。
这一眼来得突然,不少人心里都一紧!
陈旺险些又想抬头,被旁边老兵用指甲狠狠掐了一把胳膊,疼得他齜牙,反倒稳住了。
那骑马护卫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才又转回去。
可这一眼,足够让所有人明白,这队不是木头,稍有一点不对,他们就会反应!
“难怪曹爷不让动。”马六在心里想。
这地方太窄,真一开打,第一轮是能撂倒几个。可后头呢?
骡子乱了怎么办?
那西班牙管事若先把最重那几头骡往坡下一推,银子滚进乱石沟里,黑灯瞎火,你哭都没地方哭!
再说,打贏了是一回事,怎么把十几头骡连人带货拖回去又是一回事。
他们出来这十几个人,没带车,没带多余绳索,甚至连备用人手都没留。
这不是没胆。
这是现在动手,太亏!
队伍终於都过了眼前这段,可曹七还是没起。
他又等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头骡子的铃声拐到山沟另一头,渐渐淡下去,他才慢慢抬起头。
后背全是汗。
不是热的,是绷的。
马六也吐了一口长气:“娘的,真有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