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摸过去,若是人还在,就容易撞个正著。可若不去看一眼,又不甘心。因为这地方大概率就是那队骡子刚停过的地方。
他思索了一下,开口。
“再贴近一点。只看,不动。”
老邵点头。
马六嘬了下牙花子:“曹爷,这一贴,若是里头有个撒尿的,咱就撞上了。”
曹七看都没看他:“怕了?”
马六一咧嘴:“怕死了。”
“怕就把脚给我放轻点。”
“得嘞。”
几个人继续往前。
这回,连那土人青年都不敢拖后腿了,几乎是被马六提著走,脚尖点地,气都喘得不成样子。
等摸到那处弯口时,曹七先没过去,而是趴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头,探了半只眼过去。
果然。
下头是一块略平的地。
不大,但足够停一支中小队骡子。
地边有几根削平的木桩,估摸著是拴牲口用的。地上乱七八糟全是印子,踩得很实。草都被压塌了,泥土里还嵌著干掉的粪和草料碎屑。
火堆也有。不是一处,两处。
灰是冷的,但没被风吹散,说明离人走不远。
曹七盯著看了会儿,才一点点缩回来。
“是这儿。”
马六也想伸头,被曹七一把按住。
“你嫌命长?”
马六老老实实缩回去,压低声音问:“真没人?”
“现在看著没人。”曹七道,“但不代表没有眼线。”
他这话一出,老邵也皱了下眉。
对。
这地方像宿点,可宿点不一定就一定是空的。西班牙人若真把这条银路看得重,放个守夜的、留个回头捡漏的,都不奇怪。
曹七想了想,冲老邵打了个手势。
老邵会意,带著那两个夜不收,从侧面绕了出去。不是进去,是绕到更高处,替整个宿点兜一圈,看有没有暗哨。
这时候,曹七才低声道:“马六,把那小子嘴堵上。等会儿进去,谁都不许说话。”
马六应了一声,从怀里扯下一条破布,直接塞进那土人青年嘴里。
土人青年瞪大眼,鼻子直喘,手也开始发抖。
可没用。
马六往他后脑勺一按,差点把他脸按进土里。
“老实点。”
又等了片刻。
右边坡上,老邵打了个极轻的鸟叫。
一长一短。
这是平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