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盛低头:“是。”
郑森没有立刻答。
他把图纸合上,手掌压在上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怕得对。”
“可眼下不动,也是在等死。”
“他们今天能来一拨,明天就能来两拨。”
“前埠不是缩在这里挨打,就能自己长厚的。”
何文盛抬起头。
郑森看著他,语气很平。
“守住,是为了站稳。”
“站稳,是为了往前。”
“若前埠一直只是守,那它最后一定守不住。”
这句话,和昨夜他说过的“守埠不是目的”是一脉的。
可这一回,更冷,也更硬。
何文盛心里一紧。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大公子不是想不想打港镇的问题。
是从立下前埠那天起,这条路就只能往前走。退一步,不光是退埠,连之前抢银、立足、拉土人、截文书,全都白费。
他躬身拱手。
“学生记住了。”
郑森点了点头。
“去歇半个时辰。”
“天亮前,还有得忙。”
何文盛退了出去。
议事棚里只剩郑森一人。
外头的火光透过油布边角漏进来,落在桌上的墨线和地名上。港镇那两个字,被何文盛圈了一圈又一圈,几乎快把纸戳穿。
郑森看了半晌,伸手把纸收起。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站起身,掀开棚帘,往南柵那边走去。
木柵后头,巡哨的人刚换过一拨。
有人见他来,想出声行礼。
郑森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沿著柵后慢慢走,走到白日里打得最狠的那一段时,停了下来。
柵外漆黑。
远处西夷营地方向,隱约还能看见一两点火。
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