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真的远。
这点距离,够一支兵第二天天亮前逼过来。也够一封信,一个时辰內送到港镇。
郑森伸手,按住了那根新换上的木桩。
木头还潮,钉子是新打的,手指一压,就能感觉出木纹在掌心里发涩。
他望著南边,眼神没动。
过了许久,才低低说了一句:
“下一回,不会只让你们来!”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火盆里的火猛地跳了一下。
郑森转身,往回走。
步子不快。
可方向已经定死了。
天还没亮透。
海风从外头灌进前埠,吹得柵口那几盏风灯左右摇。夜里补上的木柵还带著湿气,几处新钉进去的横木上头,全是锤子砸出来的白印。
昨夜那一场议事散得晚。
可前埠里没人真敢睡沉。
郑森只在棚里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天色刚从黑里泛灰,人便起来了。
他起得早,旁人就不敢慢。
没有吹號,也没有擂鼓。
但前埠里一队一队的人,已经被各自把总、队官从铺位、火堆边、沙袋后头挨个提了起来。
“起来!”
“別装死了!”
“把枪先摸著!”
“火摺子呢?谁他娘的把火摺子压身底下睡了!”
低骂声此起彼伏。
有的人眼还没睁开,手已经先去摸火枪。
有的人昨夜轮哨,刚眯了没多久,一起身腰都直不起来。
还有几个伤轻的,吊著手,照样被喊去抬木头、搬弹袋。
这是前埠,不是军中老营。
能喘气的,都得顶上。
郑森从自己的小棚里出来,外头天色比刚才亮了些,海上还是灰压压的。南柵后头已聚了几拨人,火盆边上有人在热昨夜剩下的肉汤,更多的人则靠著柵墙站著,听候分派。
施琅先一步过来,身上披著甲,没戴盔,只把刀掛在左腰。
“南边夜里没动。”他先说。
“知道。”郑森抬头看了眼柵外,“没动,不代表今天不动。”
施琅点头。
两人没再多说废话。
今日不是商量的时候,是分人、分事、分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