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含章长公主又经人引见了几个举子,行卷收了两三册便罢,皇子们在旁只略做评点。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浩浩汤汤离去,众人起身行礼。
日影渐斜,文苑雅集渐散。
孟钰却仍是怔怔,想起方才的经过,只盼自己未曾有不周到之处。
想到自己竟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公荐,尤似在梦中一般。
忽而又忆起自己挨近他的那一刹,更是心波微漾。
苏行霖几人未曾察觉异样,只催着:“沅微,天快晚了,咱们也回吧,宵禁将近。”
孟钰轻轻点头,跟着众人转身离去。
晚风拂过文苑竹林,沙沙作响。
她抬头望向长安落日,霞光漫天。
。。。。。。。。。。
回程时含章长公主坐辇,其余四人各自勒马慢行跟在后面。沿路闹市人声鼎沸,李桢和李柯二人并骑一排。
“你方才在堂上是怎么了,还好当时都在看那个孟士子,不然定要被老四发现端倪了,难不成你识得她?”
刚出南苑没多远,李柯就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只是前些日子在弘文馆就听说过她的事,有些好奇罢了。”
旁人听了这话或许还能信几分,可李柯最是知道他这五哥的面冷心热,如今面上都险些失控了,内里恐怕早就心猿意马。
所以他全然不信,正欲追问,却已被李桢出声打断。
“东宫最近是何动静。”李桢作出打量街边货摊的模样,悄声问着。
李柯见他如此欲盖弥彰,便知实情必然比他能想象到的更加盘根错节。
不过现下也不急,那位孟举子既得了长公主青眼,文章他也仔细阅过,登科于她来说近乎已成定局,何愁将来没有相交的机会。
便按下不提,陪李桢演着。
“我听闻京中炭柴铺子封了不少,今日是十月廿八,过不了几日百姓定要开始采买囤积,东宫撑不了太久了。”
李柯伸手指向一间酒楼,李桢看过去,两人彷佛真是在看沿街风景。
“东宫难不成真想一举扳倒杨弋铨,他不查到杨弋铨头上,便一直断着供应吗。上次终南山打猎,我已让风遥趁机去探过那些土窑了,不行就把那些炭翁送到太子面前,正好他们也需借此得些补偿。折下几个臂膀便罢了,户部的京兆府的,至少今冬够他消停一些了。”
李桢将目光收回,定定投向前方,见舒王和赵王不知何时又起了争执。
“是,不能拖过这个月了,天子脚下倘若都不能安稳过冬,这像什么话。”
李柯说完这句,驭马快走了几步,行至舒王赵王身边。
“二位兄长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五哥无趣的很,我与他说新开了什么酒楼,他竟说只想赶紧归府歇息,真是无趣得很。”
舒王回身看了眼李桢,“你呀,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要不是姑母与淑妃娘子从前闺中私交,在娘子离宫后总是照顾他,今日但凡换个人相邀,你看他出不出门。我与老七说起方才几个女举子呢,尤其是头一个,你说她装得不卑不亢的样子,姑母一问行卷她就立马递上来了,可惜她祖父那般独善其身了,她却是个上赶着追名逐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