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枝推辞过几回,说自己已经好了,不用再麻烦,方大夫只是笑笑,说“总督府的规矩,病没好全,不能断诊”
。
殷晚枝:“……”
什么规矩?她怎么没听说过?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意思。
可方大夫态度温和,她也不好将人赶出去。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这位方大夫是真的擅长妇科,她先前还以为宴会上萧行止说有医女是诈她的,没想到真有!
调养过后确实好了不少。
一连几日,殷晚枝被按在榻上将养。
江氏看着外面大夫天天上门,脸色不好,就连殷晚枝也感受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
不知道江氏又怎么了,这段时日一直不高兴,不过好在不主动凑上去也无所谓。
她躺在榻上百无聊赖,翻了几页账册就被青杏没收,说“方大夫交代了要多休息”
。
躺到第三日,殷晚枝实在躺不住了。
趁着青杏去煎药的工夫,她悄悄起身,摸到外间书案前,把这几日积压的信笺翻出来看。
几处旁支退回来的银子怎么处置、铺子要不要趁机收回来、漕运新划的两条线派谁去盯着,桩桩件件,都等着她拿主意。
她正看得入神,青杏推门进来,一眼瞧见她趴在桌上。
“夫人!
您怎么——”
“我就看看。”
殷晚枝头也没抬,“又不费什么力气。”
青杏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劝,只是把药碗放在桌上,小声嘀咕了一句:“方大夫说了,要静养……”
殷晚枝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皱了皱眉,又低头去翻那些信笺。
正在这时,阿福掀帘子进来,手里捧着一只匣子。
“夫人,总督府那边送来的。”
殷晚枝眼皮跳了一下。
她打开匣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本册子。
翻开第一页,手上动作便顿住了。
旁支退回来的银子,每一笔都列得清清楚楚,连她还没来得及核的那几笔都在上面。
铺子的处置方案写了三种,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
漕运新划的两条线,该派谁去盯着,连人选都拟好了,全是她用得顺手的人。
她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只有一行字:
“静养,勿劳。”
笔锋冷硬,力透纸背,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殷晚枝盯着那四个字,心情复杂。
这人明明先前她说了那么刻薄的话,他倒是不记仇。
可她转念一想,她瞒了他这么大的事,这人恐怕也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说什么“和离”
,说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那些话她可一句都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