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送这些过来,不过是看她病着,暂且收着脾气罢了,等她好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她算账。
她把册子合上,搁在桌角。
匣子最底下还压着一只小锦囊,她解开系带,里面是一包蜜饯。
和那天在总督府吃的一样,甜丝丝的,还带着点桂花的香味。
她拈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压住了满口的药苦。
她嚼了两下,忽然觉得不对,她什么时候吃他这套了?
她把锦囊系好,塞进抽屉深处。
桌角那堆信笺还摊着,她本想继续看,可目光总往那几本册子上飘。
他写的那几个字,横平竖直,端端正正,像他这个人一样,冷硬得很。
她咬了咬唇,把册子从桌角捞回来,翻开第一页。
算了,不用白不用。
这一看便是大半个时辰。
等拟好的那些条目一桩桩过完,外头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把册子合上,拉开抽屉想收进去。
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东西。
那块玉牌。
裴昭那夜塞给她的,成色极好,上面刻着一个“裴”
字。
她当时随手塞进抽屉,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竟忘了这茬。
殷晚枝捏着这块玉牌。
又想起来那夜的迷烟。
还有东厢房和宋昱之屋子后窗烧进来的火。
她当时问过他,是不是他动的手脚。
他说不是,但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她又不是傻子。
殷晚枝垂下眼,把玉牌搁在桌上,烛火映上去,那点温润的光晃了晃。
这东西留不得。
裴家最近是个什么处境,她多少也听说了些。
王家荣家联手在漕运上给他使绊子,裴家几条线都被卡得死死的,他自己也被拖在江宁,进退两难。
当年在码头,那段日子不是假的。
她记得那个浑身是伤、抢她馒头的小乞丐,记得他烧得迷迷糊糊时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可那是从前的事了。
她现在有自己的路要走,有孩子要护,有宋家这一摊子要撑。
他那份“为她好”
,她受不起。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他那份好,差点要了宋昱之的命,差点烧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青杏。”
她扬声。
青杏掀帘子进来。
“把这个,”
她把玉牌递过去,“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