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针击空的清脆声响在屋里格外清晰。
枪里没有子弹。
林枫爆发出大笑。
他笑得弯下腰,低头揉了把石头的短髮。
“哈哈哈哈!嚇到了吧?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转头摸了摸石头的脑袋。
“岩男胆子不错。没丟小林家的脸。”
周围的日军士兵收起枪,脸上非但没有荒谬之色。
反而齐齐看向石头,目光里带著某种讚许。
仿佛刚才不是一场戏弄,而是一次合格的胆量测试。
韩冲瘫在椅子上,长衫后背已经湿透,紧贴在皮肤上。
他大口喘著气,眼睛失神地望著前方,一副劫后余生的虚脱模样。
这他妈一对岛国叔侄,从根子上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给岩男端过来。”
苏婉这才动了,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屋,把托盘放在桌上。
石头放下枪,很自然地走到林枫身边站定,眼睛盯著那碗面。
林枫在桌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看向惊魂未定的韩冲。
“韩先生是吧?懂歷史?”
韩冲勉强撑起身体,点了点头。
“略、略懂。”
林枫打了个响指,
“懂就好。”
“留在我这儿。给岩男当家庭教师。”
“薪水,一个月十根金条。”
伊堂端著个沉甸甸的丝绒盒子上前。
码得整整齐齐的十根金条,放在韩冲面前的桌上。
韩冲眼睛直勾勾盯著那些金条。
“是、是!谢將军!我一定好好教少爷!一定!”
刘长顺在一旁站著,腿肚子还在转筋。
他看著那十根金条,后背的衣服已经溻湿了。
。。。。
霞飞路街口。
卡车引擎的咆哮撕破了法租界夜晚的寧静。
车斗里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宪兵。
车队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朝著霞飞路一百七十三號的方向疾驰。
两条街外,毫无徵兆地,九二式重机枪的咆哮声响了起来。
紧接著是衝锋鎗短促的点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