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您祖父手下当学徒。他教我画画,画山,画水,画瓷。"
他顿了顿。
"也画过地图"
沈青釉的瞳孔骤缩。
她望向箫烬。箫烬也望了她一眼。彼此明白接下来要说什么。
"血胎瓷的图,"箫烬转向老张,先开了口,"是我母妃带走的。她死前,把图交给了谁?"
老张看着他们,眼里有些犹豫,终于开了口。
"沈姑娘的父亲,沈砚之,是您母妃死前,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沈砚之从您母妃手里,拿走了血胎瓷的地图——"
他顿了顿。
"地图在哪里,应该告诉过沈姑娘。"
沈青釉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反复念叨着"龙窑""别去""萧夫人"。然后他开始呕血,黑色的血。
"天青釉要见血,"沈青釉想起了什么,"我父亲说,天青釉要见血。见的不是他的血,不是箫烬的血,那能是什么?"
"是显影的药引,"老张说,"天青釉的配方,和地图显影药水的配方,是同一种。都需要血。"
"也需要命。二十年前,烧死在龙窑里的那些人的命。他们的血,渗进了窑砖,渗进了窑灰,渗进了景德镇的每一寸土。所以天青釉才透,才清,才像雨霁云开。显影药水也一样,需要那种血,那种命。"
老张点了点头。
"沈姑娘,"他接着说,"您父亲临终前,有没有给过您什么东西?一片碎瓷,或者——"
"一片碎瓷,"沈青釉说,"父亲临终前塞过给我一片碎瓷,釉色如雨霁云开,边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他说,这是天青釉的试片。但我现在知道,这不是试片,是——"
"也许是血胎瓷的碎片,"老张接了话,"地图的一角。您祖父画的,您父亲藏的,您——"
他顿了顿。
"您,要把它,和萧大人的图,合在一起。合在一起了,才是完整的地图。地图完整了,新帝才能找到宝藏。宝藏找到了,谢氏才能倒台,霁月堂才能活。"
老周看着她,点了点头。
"沈姑娘,您父亲,承平二年入御窑厂,名义上去做画工。实际上,也是去做箫烬母妃的护卫。萧夫人,在御窑厂住的时日,需要人保护。您父亲,就是那个人。虽然——"
他望向箫烬。
"虽然最后,他没能一直护住她。"
"龙窑的火,是谢氏放的。您父亲在火场外,看着龙窑烧塌,看着里面的人,最后也不见了。"
箫烬的手指收紧了些。脸色比刚才苍白。
"所以,"箫烬好像早懂得其中因果,"他把命还给了她。"
"不,"老张打断他,"沈砚之没有还命。那是后话。他当时活着从龙窑的火里出来了。他活着,是因为您母妃让他活着。您母妃说,砚之,你活着,把图传下去。图在,希望在。"
老张忽然停住了话语,片刻沉默。
"沈砚之活着,后来娶了妻,生了女,把图藏进了天青釉的配方里,传给了女儿。他死前,把一片碎瓷给了女儿,也把配方口述给了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