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见他!”柏珞攥紧了杯子,扭头气声道,“他哪想着见我,我上赶着做什么!”
柏越眼神一挑,仿佛听出些眉目,笑道:“那叫他请你一见,如何?”
“不见,不见!”柏珞难得气性上来,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不见谁?我听着你们东院来客了,你见不见?”
窗外传来一声笑意,柏越柏珞二人皆是一惊,却听出来这正是柏琼的声音。
柏琼见无人回应,又朗声问道:“你两个偷偷摸摸地关了门,院里又没人,我倒不敢贸然进去,只听见珞姐姐喊什么不见,我且问问二位姑娘,能不能叫我先进去?”
柏珞面上一滞,忙起身冲柏越挤眉弄眼,柏越见状抬手指了指门,她忙不迭点头,小声道:“待会子再说吧!”
柏越这才快步到门前,笑道:“今日是怎么了,真真叫寒舍蓬荜生辉。”
柏琼笑应道:“这是寒舍?你也太不知足了!”
柏珞也迎上前来,招呼两声,方扭扭捏捏问道:“东院里谁来了?你如何知道?”
柏琼上下打量她一回,睨着眼笑道:“瞧瞧,急成这样,你不知道谁来了?方才云烟去东院里送了个东西,说是小丫头们净往茶房里跑,问了问才知道那边来客了!”
柏越哪还猜不出来,忙道:“你偏寻她的开心!是虞公子来拜访么?”
柏琼拉起柏珞的胳膊往外一推,笑道:“我这才明白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昨天皇庄上见了还不够,今日还要再见,不曾想这虞大人是个痴情种!爱你爱得不得了了!你快去吧,别叫他着急!”
这话偏说到柏珞心弦上,她难堪不已,气鼓鼓将柏琼手臂甩开,扭身到绣墩上坐下,拧着眉冷笑:“他是个痴情种,你喜欢,你拿了去!叫他日日为你痴情!”
柏琼原是玩乐,却听她说什么“喜欢”“痴情”,立时便恼了,哪有人拿姐夫和小姨子编排的?她面皮涨个通红,顿了一顿,便笑嘻嘻讽刺道:“还是个小姐呢!说话荤素不忌的,我不爱听!我不像你柏珞姑娘这般好运气,占尽了好处还在人前卖乖!”
柏珞霎时气得发抖,她勉力压了压怒火,冷哼一声,扭头瞧着柏越,竟弯了弯唇角道:“瞧我说什么?”
柏越哭笑不得,方才柏珞意指冯姨娘,这会子竟给安到了柏琼身上,叫柏琼知道了,她两个岂不得一场好吵!她忙打圆场道:“两位姐姐都消消气,这一时话赶话说到这里也是有的,何必当真与自家姐妹生气?东院里来了客,想是去拜访老夫人了,倘或当真要见谁,金粟姐姐自会传话。且先在我这里吃吃茶,吃够了再去老夫人那里吃。”
柏琼惯来心细得紧,早从她俩那一句话的机锋里听出些首尾,她本就因着冯姨娘有桩心病,此时只怕姐妹们暗暗笑她,遂也拉了脸,冷笑一声先占了理去:“自家姐妹?可惜了,我做妹妹的不过与姐姐玩笑一二,姐姐便要拿妹妹和姐夫说浑话,这是做姐姐的该说的话么?”
柏珞叫她说的又羞又恼,回过神来也知自己那话确乎辱了柏琼,待要与她赔不是,却一时抹不开脸面,又因着虞岚委屈不已,心中百般不是滋味,竟叫架在这里不知如何张口。
柏琼本要再激她两句,又顾忌着在胡笳院里,总不好给了柏越没脸,便不理会她,自顾自寻了圈椅,朝柏越笑道:“许久不喝你这里的竹叶茶了,我来讨口茶喝!”
房里偏又没有旁人,柏越少不得自己亲自为她沏茶,忙从多宝格里取了个紫砂罐,拣了白釉刻竹叶玲珑杯,拿滚水沏茶。苦了一个柏珞,独自坐在那里,既不敢扭身就走拂了柏越脸面,又不好低声下气朝柏琼道歉,自顾自盯着衣袖上纹理,心里一派酸涩,只埋怨虞岚又跑来闹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