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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毒（第2页）

寨中的男女老少几乎都来了，孩子们在桌边追逐嬉戏，女人们端着酒坛穿梭在席间，男人们则举着酒碗大声说笑着。

龙格族长站起身，举起一碗酒，用生硬的汉话朗声说道：“今天，多亏了这位沈姑娘，救了我们的孩子！我们苗寨虽然穷，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我们有最好的酒！来，大家敬恩人一碗！”

所有苗人同时举起了酒碗，齐声高呼着什么。

虽然听不懂苗语，但那热情和诚意已经无需翻译。沈玉薇连忙也举起酒碗，笑着说：“族长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她正要喝，忽然感觉手中的碗被人轻轻接了过去。她转头一看，若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边，手中端着那碗酒，面色平静地开口说了一句：“她伤还没好，不宜饮酒。这碗，我替她喝。”

说完，她一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她放下碗，面色如常，仿佛喝下的不是一碗烈酒，而是一碗清水。周围的苗人看到她如此豪爽，纷纷叫好。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女，她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苗族服饰，头上戴着银饰项圈，走动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的五官清秀，一双大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端着一碗酒，笑盈盈地走到若素面前，开口了，汉话比龙格族长流利得多：“这位姐姐好酒量！我叫阿依，是被你们救的那个少年的姐姐。恩人救了我的弟弟，我替我们全家敬你一碗！”

若素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接过碗又喝了。阿依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倒了一碗，再次举到若素面前：“姐姐好爽快！这一碗，是我个人敬你的！”若素又喝了。

阿依连敬了三碗，若素面不改色，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阿依的脸却红了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看着若素，目光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奇，笑着说：“姐姐是我见过酒量最好的人！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沈玉薇在旁边听到这话，端茶的手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杯，又抬头看了看阿依那张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娇俏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笑着开口说了一句，语气尽量保持轻松：“阿依姑娘，你再夸她，她的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若素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没有尾巴。”沈玉薇被她这句一本正经的回答逗得差点呛到，连忙放下茶杯，咳嗽了两声。阿依看着两人互动，目光在沈玉薇和若素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但什么也没有说，笑着退回了人群中。

宴席在热闹的气氛中继续进行。苗人们唱起了山歌，年轻男女们围着火堆跳起了舞蹈。沈玉薇坐在桌边，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那些欢快的身影，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若素坐在她身边，也望着那片歌舞升平的景象，表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宴席散后，三人被领到了一座吊脚楼前。那是寨子中最好的一座吊脚楼，建在半山腰上，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整个寨子的夜景。

楼下是用木桩撑起来的架空层，养着几只鸡和一头猪；楼上是一间宽敞的房间，铺着干净的竹席和被褥，窗台上还摆着一盆盛开的野花。

阿沅一进门就开始忙活起来。

她先是检查了一遍被褥是否干净，又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把随身的行李整理好，最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沈玉薇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若素则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沅铺好床之后，一边整理被角，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嘀咕了一句：“那个阿依，看若素姑娘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沈玉薇正在喝水，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没有接话，继续慢慢地喝着水，仿佛没有听到。

若素坐在窗边，也仿佛没有听到，依然望着窗外的月色。阿沅看了看沈玉薇，又看了看若素，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她铺好自己的床，说自己喝了些酒要出去透透气。

接着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山野中草木的气息和淡淡的花香。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和虫鸣，更衬得这片夜色宁静而深远。沈玉薇放下茶杯，走到窗边，在若素身边站定。两人并肩望着窗外的月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沈玉薇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这片夜色一样：“你今天替我挡了好多酒。”

若素没有转头，依然望着窗外，声音也同样轻：“你伤还没好。”

“你真好。”

若素本来以为沈玉薇会和她赌气，但听到这话立马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沈玉薇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柔和的线条。

若素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依然淡淡的，但沈玉薇听得出那淡淡之下的一丝温度：“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场面话。”

两人在窗边并肩站了很久。月光洒在她们身上，两道影子慢慢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