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话长。”阿依慕打断了他,“追兵解决了。其他人呢?”
巴尔罕沉默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死了七个,伤了五个。你们被山体滑坡隔断之后,我们派了人去搜救,只找到了尸体。我们都以为你也……”
“我没死。”阿依慕说,“我掉下悬崖了,但挂在了一棵树上,活了下来。”
她没有提洞穴和竹简的事。不是不信任巴尔罕,而是她本能地觉得,这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巴尔罕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活着就好。走吧,先回营地去。”
阿依慕牵着雷霆,跟着巴尔罕的队伍回到了联军大营。
回到营地之后,阿依慕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她依然是骑兵营的一名普通士兵,每天参加训练、执行任务、上阵杀敌。但她的表现,却和以前判若两人。
首先是骑术。阿依慕原本的骑术就已经相当出色,但现在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她可以在疾驰的马背上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俯身捡起地上的令旗、侧挂在马腹一侧躲避箭矢、甚至在马背上站立射箭。
她的马,雷霆和黑风,在她的灵力滋养下也变得比以前更加神骏,跑起来像一阵风,耐力更是惊人,连续奔驰一整天都不见疲态。
其次是刀法。阿依慕的刀法原本走的是狠辣实用的路子,现在则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灵动。她的刀仿佛有了生命,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变幻莫测,敌人根本无从预判。
更可怕的是,她的刀上附着一层无形的气劲,那是灵力外放的表现,即使敌人用盾牌挡住了她的刀刃,那股气劲也会穿透盾牌,震伤敌人的内脏。
然后是力量和速度。阿依慕的力量大得惊人,一拳可以击碎敌人的盾牌,一刀可以劈开敌人的铠甲。她的速度快到可以在敌人举起刀之前就割断他的喉咙,快到可以在箭矢射中她之前就侧身避开。在战场上,她就像一道幽灵,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
她的战功开始急剧增加。
在一次小规模的遭遇战中,她率领十名骑兵击溃了近百名敌军,斩首三十余级,自己一方无一伤亡。消息传开,整个骑兵营都轰动了。巴尔罕在例会上点名表扬了她,并正式提拔她为伍长,手下管着五个人。
这是阿依慕军旅生涯中的第一个官职。
伍长,在联军中是最低一级的军官,手下只有五个人。但对于一个无父无母、一无所有的孤女来说,这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她不再是那个在马厩里铲粪的丫头,不再是那个被老兵嘲笑的新兵蛋子。她是伍长,是军官,是真正意义上的联军战士。
阿依慕接到任命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然后转身走出了营帐。她回到自己的马棚,把那把父亲的破匕首取出来,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地擦拭了一遍。刀刃还是豁着口,刀柄上的牛皮绳还是磨得发亮,但握在手里的感觉比以前更加厚重了,仿佛这把匕首也在随着她的成长而变得更加有意义。
她把匕首别在腰间,拍了拍雷霆和黑风的脖子,轻声说:“伍长了。这才刚开始。”
雷霆和黑风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应她。
接下来的日子里,阿依慕更加刻苦地磨练自己的灵力。她发现这种力量可以通过不断的战斗来增强,每一次生死搏杀,灵力都会变得更加充沛、更加可控。战斗越激烈,灵力增长得越快。她开始主动寻找战斗的机会,每次冲锋都冲在最前面,每次撤退都最后一个离开。
她也将灵力运用到骑术和刀法中,不断试验和改进。她发现将灵力灌注到双腿可以提升马背上的稳定性,灌注到手臂可以增加挥刀的力量和速度,灌注到眼睛可以提升动态视力,让她在高速运动中也能捕捉到敌人的破绽。她甚至尝试着将灵力外放,形成一层薄薄的护体气罩,虽然目前还很不稳定,但已经能在关键时刻挡住一两支流矢了。
一个月后,联军主力抵达了一座重要的城池,这是东征路上的一道关键屏障,守军约有五千人,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联军围攻了三天,伤亡惨重,进展甚微。
第四天,联军统帅下令发动总攻。阿依慕所在的骑兵营被编入攻城梯队,负责在东侧城墙打开突破口。
战斗从清晨开始。联军架起云梯,顶着城墙上倾泻而下的滚木礌石和滚烫的热油,一波又一波地向上冲锋。喊杀声震天动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城墙脚下堆满了尸体,有联军的,也有守军的。
阿依慕在第三波冲锋中登上了云梯。她口中衔着弯刀,双手交替攀爬,动作快如猿猴。城墙上不断有箭矢射来,有滚木砸下,她灵活地躲避着,实在躲不开的就用灵力护体硬抗。一根滚木擦着她的肩膀砸下去,她只是晃了晃,继续向上攀登。
她第一个登上了城头。
一名守军挥舞着长刀朝她砍来,阿依慕侧身避过,同时拔出弯刀,一刀削断了他的手腕。守军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后退,阿依慕的第二刀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她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迎向下一个敌人。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她在城头上连砍五名守军,每一刀都精准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她的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但她的眼神依然冷静,动作依然稳健。她的勇猛震慑了周围的守军,一时间竟没有人敢靠近她。
后续的联军士兵趁着这个机会,源源不断地从她打开的突破口涌上城头。突破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联军士兵登上了城墙,守军的防线开始崩溃。
当联军的旗帜插上城头的那一刻,这场攻城战的胜负已经注定。
战后论功行赏,阿依慕因率先登城、连斩五敌的战功,被破格提拔为什长,统辖十名士兵。她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联军的战报上,被传递到各级将领的手中。
“阿依慕”这个名字,开始在联军中流传开来。
有人说她是个疯子,打起仗来不要命;有人说她是个天才,天生就是打仗的材料;有人说她不是凡人,身上有神灵庇佑。各种各样的传言在士兵之间传播,越传越玄,越传越离谱。阿依慕对这些传言一概不予理会,该训练训练,该打仗打仗,仿佛他们说的人根本不是她。
只有一件事她始终坚持,那把父亲的破匕首,她从不离身。白天挂在腰间,晚上放在枕边,仿佛那是她与过去的自己之间唯一的纽带,提醒着她从哪里来,提醒着她为什么还活着。
什长的职位并没有让阿依慕感到满足。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联军中有成千上万个什长,她不过是其中之一。她要爬得更高,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够再把她的命运踩在脚下。
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