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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与荞麦入局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阿依慕在周府住了下来。

第二天白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屋里，偶尔在府里转转，熟悉地形。周府占地不小，前中后三进院落，加上东西两个跨院和一个后花园，大大小小的房间加起来有四五十间。府上的下人约有二十来个，除了周怀义和他的两个儿子、儿媳、几个妾室之外，还有管家、账房、护院、厨娘、丫鬟、杂役等等，各色人等，鱼龙混杂。

阿依慕很快就把所有人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周怀义的大儿子周文彬，二十五岁，帮着打理城东的铺子，为人精明，但跟他爹一样好色，据说在外面养了两个外室。二儿子周文华，二十二岁，管着城西的铺子，性子懦弱，怕老婆，在家里没什么存在感。周怀义的两个儿媳都不是省油的灯，整天为了争当家权明争暗斗，面和心不和。

至于那几个妾室阿依慕数了数，加上新来的那个，一共六个。最大的三十出头，最小的才十六七岁，一个个都畏畏缩缩的，见了周怀义像老鼠见了猫。她们平日里很少出院门，偶尔在花园里碰见了，也只是点点头就匆匆擦肩而过，不敢多说一句话。

阿依慕观察了几天，发现周怀义有个规律，初一十五去正妻的牌位前上香，其余的日子轮流在各房过夜，轮到谁就是谁，风雨无阻。排班表由管家统一安排，跟皇帝翻牌子似的，透着一种荒诞的秩序感。

新来的那个姑娘阿依慕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她叫柳荞，按照规律应该在三天后轮到她。

阿依慕决定在那天之前，先跟她搭上话。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

当天傍晚阿依慕就在天井撞见了柳荞。

当时天色已经暗了，西跨院的走廊上没有点灯，只有正房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烛光。阿依慕刚从外面回来，她走到月亮门前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端着一盆水，低着头走得很快，差点一头撞进她怀里。阿依慕侧身一闪，对方也慌忙往旁边躲，盆里的水晃荡了几下，洒出来一些，溅在阿依慕的鞋面上。

“对不住对不住！”对方连忙道歉，声音又轻又急。

阿依慕低头看去，借着远处透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那张脸。

正是柳荞。

她看上去更憔悴了些，颧骨微微凸起，下巴更尖了。左眼角有一块青紫色的淤痕，嘴角也破了皮，用胭脂盖了盖，但在昏暗的光线下还是能看出来。她的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衫子，袖口沾了一点油渍。

她端着的那盆水里泡着几件衣裳，大概是刚从井边洗衣服回来。

“你是……”柳荞抬起头，看清了阿依慕的面容，微微一怔。

“慕瑶，新来的护院。”阿依慕简短地回答，“住西跨院。”

柳荞点了点头道，“原来是慕女侠，我是老爷前几日新纳的小妾，我叫柳荞。”

她又低声说了句“对不住”，侧身就要走。

“你脸上的伤，”阿依慕叫住她，“怎么弄的？”

柳荞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不小心摔的。”

在她说是被周怀义纳来而不是买来的时候，阿依慕就认定柳荞的骨子里一直还有独属于她最后的自尊。

阿依慕没有拆穿，她只是淡淡道：“我那里有金疮药，消肿化瘀很管用。”她说，“明天我给你拿一瓶。”

柳荞终于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意外的光芒，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沉沉的平静。

“多谢慕女侠。”她轻声说，“不必麻烦了。过两天就好了。”

说完她便端着水盆快步走了，拐过月亮门，消失在夜色中。

阿依慕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鞋面上的水渍。

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那水渍，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井水，带着一点皂荚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混在水里，几乎察觉不到。

阿依慕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