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路边晚饭的香气和一天将尽时才有的那种松软的暖意。叶迟骑着自行车,温静秋坐在后座上,手虚虚地搭在叶迟腰侧,没有搂紧,偶尔在颠簸的路段才轻轻攥一下她的衣摆。车轮碾过路面细碎的石子,发出细小的声响。
温静秋在后座不老实的晃着身子,叶迟的车把跟着歪了歪,险些蹭上路边的绿化带。她稳住方向,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点无奈,但尾音是软的:“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找我讨债了。”温静秋在后座上咯咯地笑,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蹭过叶迟的后颈,痒痒的。“对啊对啊,”她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点故意拖长的尾调,“上辈子我找了一个特别好的男朋友,被你抢了,所以这辈子来找你讨债了。”
叶迟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这样啊,那我这辈子对你好点,争取早日还完债。”温静秋在后座上晃了晃腿,又把身子稍微向前靠了一点,声音从叶迟的肩膀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点撒娇时才会有的软黏:“还不完的,我下辈子还要来找你。”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落在叶迟的后颈上。叶迟没有躲,握着车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她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那要是我下辈子是个男的呢?”温静秋几乎没有犹豫:“是男的我也来找你。”
叶迟骑着车,拐过一个小弯,轮子碾过路面一处轻微的凸起,车身颠了一下,温静秋下意识地往前靠了一点,手终于扶住了叶迟的腰。叶迟的声音里多了一点点逗她的意思:“那我要是有女朋友了呢?这样子人家要吃醋的呀。”温静秋立刻摇头,在她身后动作幅度很大,连带着车身都跟着晃了一下:“不行不行,有女朋友我也要找你。”她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急了一些,像是怕叶迟真的在考虑这个假设里的可能性:“你不许忘了我,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叶迟没有立刻回答。车轮碾过一段被树荫覆盖的路面,光斑从她们身上一个一个地滑过去。过了几秒,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尾音,但温静秋听到了:“嗯,不忘。”但叶迟心里想的其实不是这个。她心里想的是——那你做鬼吧,别放过我。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只是在胸腔里转了一圈,像一颗被含住的糖,慢慢化开,又甜又烫。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那些字咽了回去。
车子继续向前,温静秋在后座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靠过来了一点,额头轻轻抵在叶迟的后背上。叶迟没有回头,车速慢了一些,像是想让这段路再长一点。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她们头顶经过,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了,又叠在一起。风声和车轮的声音在她们之间沉默地流着,只有夜风还在吹,像在替她收藏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藏进沉沉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