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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第2页）

“你刚才说得对，我的角度确实有问题。”宋时微抬起眼睛，看着季沐晗，“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我自己的偏见。是我一直在试图找你的破绽。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认认真真地看着季沐晗的眼睛。

“季总，你是一个十分出众和优秀的设计师。我为我报道中所有带有主观偏见的倾向性措辞，向你道歉。对不起。”

“好，”季沐晗看着她说，声音温和，“我接受。”

“茶凉了，”季沐晗拿过给她重新斟了一杯，“换杯热的吧。”

白牡丹的回甘在舌尖慢慢化开，这间藏在深巷里的小茶馆，在此刻安静得恰到好处。

她们之间的事情，也在这次茶馆见面之后彻底翻篇了。

宋时微决定不再碰任何跟季沐晗相关的报道。

一来是避嫌，二来是她觉得自己欠季沐晗一个真正公正的视角，而最好的方式就是暂时保持距离。

但选题这件事有时候往往不由她决定。

一个月后，编辑部拿到一个公益项目的专题策划，需要记者去采访几个参与公益设计的建筑事务所。

主编把名单推到她面前的时候，季沐晗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个季沐晗，我记得你之前写过她？”主编翻着资料，“那就还是你负责她的部分。”

宋时微看着名单，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推掉。

采访安排在季沐晗工作室正在进行的一个公益项目现场。

是城郊一所特殊教育学校的新教学楼，宋时微到的时候是下午，季沐晗正蹲在地上跟一个小男孩说话。

她穿着平底鞋和简单的T恤长裤，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精干设计师的架子和气场。宋时微站在走廊里看了她半天，没有走过去打断，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那次采访做了整整一周。

她跟着季沐晗跑了三个项目现场，采访了她的同事，合作方和公益项目的受益方代表。她看到的季沐晗和之前自己笔下那个过于完美的季沐晗，确实是同一个人，只是角度完全不同。

季沐晗对自己做的东西是真的有信仰的。她不是因为公益这个标签好看才去做，而是在做那些项目的时候，她会蹲下来耐心跟轮椅上的小孩说话，会在设计图纸上标注这个扶手的弧度再低三厘米，方便不同身高的孩子，会在施工方想要偷工减料的时候寸步不让。

报道刊出后的反响比预期好得多。

新媒体的转发量当天就破了十万，评论区有人在问特殊教育学校的捐款渠道。

报道刊出后的第二天晚上，宋时微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上面写着季沐晗。

她接起来，还没开口，季沐晗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隔着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多了一层磁性的质感，那边的她笑着：“宋记者，我刚刚看了你写的那篇报道。”

宋时微等着她继续说。

“写得很好，谢谢你的报道，也谢谢因为你的报道而让更多人看到了那些特殊的孩子们。”季沐晗似乎真的很开心，电话那头她的尾音是上扬的。

挂了电话，宋时微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微信，看到了季沐晗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张她在某个项目现场画草图时的侧脸照，也不知道是谁偷拍的，照片里她低着头，铅笔夹在指间，神色安静而专注。

宋时微看着那张头像，没忍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