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的公文封被递到她面前。
纸面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秦芊仪的手微微发抖,慢慢抽出里面的白纸。视线落在那些字上时,她忽然产生一种错觉——
像初雪落在破碎的屋瓦上。
太突然,也太不真实。
“Hewon’teback…”
那句话被压得很低,却清晰地落进她耳中。
她没有回应。
走出狱门时,晨光像一层细碎的灰纱,轻轻笼住地面。风吹起尘土,打着旋,像被搅动的旧记忆,一时间无处可去。
她拎着包袱。
那是她此刻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像最后一根与过去相连的线。
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方。
她在寻找什么,又好像早就知道,那里什么也不会有。
老美的吉普车呼啸而来,轮胎卷起尘土,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她坐上副驾驶。
姿态安静而疏离,仍然像当年的南京大队长夫人。微风掀起衣角,却怎么也卷不动心底那一层沉重。
“Mymissionisover。”
对方说,“Nowyoutakeupthetaskwhichhegaveyou,orjustgohomeandleaveallofthese…”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回家。”
声音低得几乎没有重量,像风擦过纸窗。
“Whereisyourhome?”
她停顿了一下,才回答:
“……南京,仁爱东村。”
车子发动。
晨光、灰尘、风声与引擎的轰鸣交错在一起。她的影子在地面上微微倾斜,像一枚被水流带走的叶子,却仍被一个遥远而固执的名字牵着方向。
那不是终点。
只是她唯一还认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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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还没开灯。
门虚掩着,外头的光被挡在玻璃之外,只剩下一点灰白,从窗框边缘渗进来。吧台是空的,酒瓶整齐地排着,像一排过于清醒的人。角落里传来麻将声,不大,却持续,一张一张,落得很稳。
秦芊仪坐在最靠里的位置。
她的背挺得很直,却不是刻意,只是这些年已经习惯这样坐着。手里的牌摸久了,边角微凉。她出牌的时候,几乎不看牌面,只凭记忆。日子久了,很多事情都不需要确认。
朱青在她对面,低头理牌,指甲修得很短。那是一双年轻过、也受过伤的手。小周坐在下家,嘴里叼着没点的烟,没抽,只是含着,像给自己留点狠劲。
墨婷端着糖果和瓜子过来,动作小心。她穿便服,看起来比在村子里成熟了一点,却仍旧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秦芊仪注意到,她先看朱青,再看小周,最后才看向自己。
孩子总是这样,先找能依靠的人。
“她休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