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年以后呢?”马红俊边吃边问。
小舞没有想过这么远,愣了一下才说道:“六年以后再重新算。”
桌边顿时响起一阵笑声,连朱竹清唇角都出现了一点明显弧度。白仞没有再试图反驳,只端起汤碗挡住自己同样微微上扬的唇角。
这顿饭比平日吃得更久。所有人都饿得厉害,最初几乎顾不上交谈,等食物逐渐见底,才真正有力气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
马红俊坚持认为自己若不是腿短,负重跑绝不会那么早掉队;宁荣荣立刻指出他的腿不是短,是身体太沉。奥斯卡在旁边补充,如果胖子愿意少吃两个馒头,下一次或许能跑快一点。马红俊当场护住自己最后一个馒头,声称谁也不能剥夺战魂师补充体力的权利。
戴沐白提到最后两趟路时,马红俊和奥斯卡才知道他在完成惩罚以后又陪唐三与白仞多走了两程。马红俊罕见地没有拿这件事开玩笑,只抬起拳头碰了一下戴沐白肩膀:“戴老大,昨天那块石头算我欠你的。下次你撑不住,我也替你背。”
“先把你自己的背稳。”戴沐白嘴上没有接受,眼神却明显柔和了一些。
朱竹清坐在对面,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她已经从其他人口中知道,自己最后失去意识后是戴沐白将她背回学院的,却始终没有提起。直到所有人准备起身收拾碗筷时,她才在经过戴沐白身边时极轻地说了一句:“昨天,谢谢。”
戴沐白明显愣住。
朱竹清没有停下等待回应,已经端着自己的碗走向后方水槽。戴沐白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邪眸中浮起一种极其复杂的光,却没有追上去逼迫她继续交谈,只拿起自己与马红俊面前的餐具,一同走向水槽。
八个人没有把清洗工作推给任何一个人。
唐三和戴沐白负责把桌面剩余的盘子端过去,小舞与宁荣荣用清水冲洗,朱竹清擦去油污,奥斯卡和马红俊负责把洗净的餐具放回原处。白仞本想接过朱竹清手里的布巾,却被奥斯卡从后面塞来一叠湿漉漉的碗。
“你负责检查。”奥斯卡一本正经地说道,“看看有没有哪只碗存在死线,免得哪天吃饭时突然裂了。”
白仞看了看手里粗糙却十分结实的瓷碗:“你只是懒得自己擦干。”
“分工明确怎么能叫懒?”奥斯卡转头看向宁荣荣,试图寻找支持,“荣荣,你说是不是?”
宁荣荣把一只满是水的碗直接塞进他手里:“我觉得你最适合把所有碗重新洗一遍。”
奥斯卡刚准备抱怨,宁荣荣已经笑着转过身去。看着她难得没有真正嫌弃自己的样子,他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只低头老老实实重新冲洗。
另一边,唐三将最后一只盘子递给白仞时,指尖短暂碰到他的手背。白仞没有避开,甚至在唐三准备收手时自然接住盘子,同时问道:“你的手腕还疼吗?”
唐三活动了一下昨天被负重绳索磨红的位置:“已经没事了。”
白仞看见那道仍未完全消退的痕迹,显然不太相信,却没有当着众人继续追问。他只把盘子放下,随后从桌边取过一块干净布巾,递到唐三手中:“擦干。一直沾水会裂开。”
唐三看了看布巾,迟疑片刻,最终接了过去。
清洗完餐具以后,众人按照大师的要求各自返回宿舍处理药桶。
白仞推门时,奥斯卡正跟在他身后打着哈欠。两只大木桶里的药水已经彻底冷却,原本刺鼻的药味反而变得更浓。奥斯卡站在自己那只桶旁边沉默许久,最终转头对白仞说道:“我忽然觉得,食堂里洗碗其实挺轻松的。”
“你可以把药水留到明天。”白仞挽起袖口,语气十分平和,“然后等老师亲自过来检查。”
奥斯卡想象了一下大师发现木桶没有清理时的表情,立刻抓住桶边:“我觉得现在倒也来得及。”
两人合力把药水倒到学院指定的沟渠中,又从井边提水回来清洗木桶。奥斯卡一边刷桶壁,一边问起自己昨日昏倒后的事情。得知唐三背了他很长一段路,白仞又在最后扶着他没有滑下来时,他手上的动作逐渐慢了些。
“等会儿我去和小三说声谢谢。”奥斯卡说道,“还有你。”
白仞把手里的碗放回桌上:“你跑步时已经说过了。”
奥斯卡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仔细回想半天,最后迟疑地指向自己:“我什么时候说过?”
“快跑不动的时候。”白仞看了他一眼,“你还说如果能活着回来,一定要让全学院知道你是白雪身份的最大功臣。”
奥斯卡认真回忆许久,显然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只摆了摆手:“那不算。人快累死时说的话不能作数。”
白仞把最后一桶清水倒入木桶,闻言看了他一眼:“你累成那样,还坚持把石头拿回去,那件事倒可以作数。”
奥斯卡怔了一下,随后笑起来。他没有继续道谢,只用手臂碰了碰白仞肩膀:“那当然。我好歹也是你二哥。”
白仞手中木勺停在半空:“你刚才说什么?”
奥斯卡这才想起重新排列以后,自己确实比唐三和白仞年长,立刻理直气壮地挺直身体:“学院排序,戴老大第一,我第二,小三第三,你第四。叫一声二哥不过分吧?”
白仞把空碗放回桌上:“你可以继续睡在木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