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戳在脸上,像是被小猫肉垫踩了一下,沈栖迟眸光温软,下巴蹭了蹭触手,没说话。
通道剩下的这一段不算长。
脚下的地面从湿滑的碎石变成了土,空气里那股沉闷的腥湿气味也渐渐变薄了。
前方隐约有光透进来,出口到了。
日光透过那些藤蔓的缝隙照进来,被叶片过滤成一种半透明的淡绿色,沈栖迟拨开藤蔓,指腹能感觉到那些叶片表面粗糙的触感,贴着掌心时带着一股被日头晒了一整个上午的温热。
阳光落到脸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道通道隐没在山体褶皱里,洞口在藤蔓落回原位之后,只剩灰绿色的,和其他任何一面山壁没有任何区别的岩壁。
观山霭蹲在他头顶,舒服地伸长了触手,在阳光下抖了抖身上的毛,晒干一身潮气,重新变得热乎乎的。
伸出去的触手被灌木丛挂了一下。
触手缠在灌木枝干上蹭了蹭,轻轻地碰了碰叶子。叶子的表面光滑,在日光里泛着油亮的绿。
灌木安安静静的,传回来代表愉悦的信号,与在密地时,总能感受到的悲伤和痛苦的气息截然不同。
第一次见面,还没有被他迫害过。
观山霭把它放开,离灌木更远了些。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更用力地蹭了蹭沈栖迟:“呜啾。”
我们走吧。
沈栖迟正在检查洞口的痕迹,手背蹭了蹭他,嗯了一声。
老林没有路,地面上的落叶层厚得超出了他的预料,每走一步都带起一小股带着腐叶气息的尘土。
落叶层层叠叠地积在一起,底层的已经腐烂成深褐色的碎末,表层的还保持着干枯的叶片的形状,在靴底的压力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响。
任何生物走过的痕迹,都会被这片土地完完整整地保留。
这些叶子经年未被人踩过,沈栖迟也无意留下痕迹。
他轻功御气学得一般,好在老林别的不多,可供借力的树和树根很多,他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弹起,脚尖清浅点在树根上,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每一步都落在他事先看好的点上。
观山霭在他头顶跟着晃,触手没有缩回去,随着他飞身的节奏轻轻摆荡,偶尔替他把被踩歪的石头拨回原位,触手在落叶堆里扒拉几下,看不出一丝破绽。
出了深林腹地,沈栖迟落在一片稍微空旷些的空地上,略作歇脚。
观山霭又把触手伸出来,在旁边几棵老树上依次缠过。
千年古木比灌木丛灵气强些,虽不到开灵智的程度,却也传回来一阵中正平和的感觉,感受到观山霭的气息,老树摇摇枝干,传递过来清晰的喜欢。
观山霭抽回触手,乌溜溜的黑圆眼睛弯起来,看向沈栖迟,“呜啾。”
没什么含义,就是叫叫他。
沈栖迟早就注意到他的行为,好奇:“你们认识?”
他还记得观山霭向他求亲时,还和那棵冷杉树打招呼呢。
观山霭是触手怪……难道本体是藤蔓类?
沈栖迟想象了一下花花一家亲的场面,一时想笑。
观山霭却否定地摇了摇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