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突然又高兴起来了。”沈栖迟顶着他往前走,声音很轻:“刚刚怎么不高兴?”
观山霭安安静静地趴在他头顶,听了他的话,一下子却更高兴了似的,团子在头顶闹腾,把他的头发蹭的一团糟,触手一下一下地歪缠他的手指。
沈栖迟笑笑,也不指望他回答这么复杂的问题。
松脂和腐叶的气味在空气里慢慢流动着,带着一小股被太阳烘烤过的温暖气息。
前方隐约有水声。
一条浅溪横在面前,溪面不宽,约莫三四步,水流清澈见底,几片落叶从上游漂下来,在水面上打着旋,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被一块凸起的石头挡了一下,绕了半个圈才继续往下游去。
沈栖迟蹲下来,捧水洗了把脸。
触手垂下来,慢悠悠地晃了一下,然后朝着溪面的方向伸过去,尖儿点出一个极小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推出去。
观山霭撩撩水:“呜啾!”
滴着水的触手四处乱挥,沈栖迟头发和肩膀被打湿了一片,无奈地把他抓住:“喂——”
观山霭窝在他手里,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无辜。
沈栖迟叹口气,把他放水边:“自己玩。”
他自己退到一边,从储物戒里取出纸和碳条,开始勾画一路而来的方位图,标注了通道口的大致方位和溪涧走向。
沈栖迟指尖按着纸面,指腹沿着代表溪流走向的线条慢慢滑过去,他抬起头,透过树冠缝隙看了看太阳,日光被枝叶切碎了,在空中浮动着细密的尘埃颗粒,他眯着眼看了好半晌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图纸上,拇指按着纸面边缘微微调整了角度。
一根触手从背后伸过来,湿哒哒的,还在滴水。
沈栖迟像后背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向后伸手,准确的把那段触手捞进手里。
观山霭不满地呜了一声。
一枚小鹅卵石飞过来,沈栖迟又捉住,一片叶子又飞过来。
两只手管不了那么多触手,沈栖迟无奈:“你要是没事做,可以帮我看图上有没有标错。”
观山霭被叫了,很高兴地凑上来,对着图纸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触手顺着笔记划拉了几下,肯定:“呜啾!”
沈栖迟倒是意外,挑了挑眉,“你看得懂?”
触手理直气壮地晃了晃。
看不懂。
沈栖迟接住蹦进他怀里湿哒哒的观山霭,胸口被打湿了一片,一时哭笑不得:“刚才那么蔫,这会儿撒什么野?”
观山霭装听不懂。
沈栖迟手上沾了碳条的黑粉,只好用胳膊托着观山霭,他在溪边蹲下掬水洗手。
水很清,日光透过水层照见底下卵石的纹理,溪水的冰劲顺着指尖渗进去,清凉凉的。
观山霭蹲在他膝头,触手在溪水里搅来搅去,这下沈栖迟膝盖也湿了,他低下头,正对上那双无辜的黑眼睛。
那两只圆溜溜的纯黑眼珠正从毛团正中抬起来看他,一眨不眨的,没有任何心虚。
“你洗脸还是给我洗。”沈栖迟声音里带着一点半真半假的无奈,尾音下垂,但嘴角微微勾起。
一根触手戳上他的下巴,贴住他下巴尖下方那一小片皮肤,沈栖迟伸手抹掉脸上的水,顺手捉住那根还滴着水的触手,手指合拢,轻轻拧了一下。
“还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