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说话。没有提醒他偷懒,没有指出他扫得不干净,没有评论他的扫地姿势。他只是站着,双手抱臂,偶尔看一眼谢辞镜,偶尔看一眼地面。
谢辞镜扫到第五间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可说的。"
"没有可说的就不说?那你还站在这儿干嘛?"
"监督你。"
"监督需要不说话吗?"
"不需要。但我不想说话。"
谢辞镜看了他一眼。沈无妄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谢辞镜注意到——沈无妄头顶上没有黑色气泡了。
不是完全没有了。是很少。少到可能一天只有一个。
这是好事。说明沈无妄心情不错。
但谢辞镜不明白为什么心情不错。昨天他才说领子上有墨迹不知道从哪来的,今天又一言不发地站在走廊里监督他扫地。
心情好从何而来?
"你心情好吗?"谢辞镜问。
"什么意思?"
"你心情好吗?"
沈无妄看了他一眼。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介于好和不好之间。"
"你说话为什么这么绕?"
"你没有听懂吗?"
"听懂了。但还是不明白。"
"那就不用明白。"
谢辞镜觉得沈无妄最近有点奇怪。不是行为上的奇怪——他一向行为奇怪——而是语言表达上的奇怪。以前他说话直接得令人发指,现在忽然变得模棱两可起来。
"你是不是变了?"
"哪里变了?"
"你说话的方式变了。"
"有吗?"
"有。"
"你自己感受到的?"
"不是。是石子告诉我的。"
石子在脑子里发出了一声咳嗽。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了?"
"你昨天咳嗽了两声。"
"那是打喷嚏。"
"差不多。"
沈无妄看了石子一眼——准确地说,是看了谢辞镜手里的无锋剑。剑安安静静地躺在谢辞镜的腰带上,剑身被一块破布裹着,但从破布的缝隙里还是透出了一丝微弱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