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很长。
长到谢辞镜能想很多事情。
他首先想到了归尘峰。
归尘峰的早晨很美。太阳从山峰后面冒出来,光线很弱,像是被人用水稀释过的颜料。
然后他想到了炼丹房。
炼丹房的屋顶被他炸了好几个洞。王胖子给他准备了一个专门的炸炉记录本。
他还想起了王胖子笑起来的样子。笑得很难看。像是嘴歪了,眼睛也斜了,整张脸都扭在了一起。
"王师傅现在在干嘛?"谢辞镜想。
可能在炼丹。可能在喝茶。可能在骂他为什么不回去。
他不知道。
但王胖子一定会等他回去。
就像石子会一直在他脑子里一样。
然后他想到了沈无妄。
沈无妄的脸上有疤。左眉角有一道疤。右脸颊有一道疤。下巴上还有一道很小的疤。
这些疤是怎么来的?
沈无妄说过他打过很多人。打过很多人就会有很多疤。
这是合理的逻辑。
但谢辞镜觉得沈无妄的疤不是为了打架留下的。
而是为了守护什么留下的。
守护什么?
他不知道。
也许沈无妄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沈无妄记得,只是不想说。
两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山顶。
山顶的云雾更浓了。浓到谢辞镜什么都看不清。
"无相在哪里?"他问。
"在我们周围。"有相说。
"周围?"
"对。无处不在。"
谢辞镜转了一圈。
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白色的雾。
雾里有风。风里有寒。寒里有恐惧。
恐惧像一根针,扎在他的皮肤上。
很轻微。但很明显。
"你感觉到了吗?"谢辞镜问沈无妄。
"感觉到了。"
"什么?"
"恐惧。"
"你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