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这是什么?】
系统面板亮了一瞬。
「检测到断龙局残器。距第一段龙骨:已确认。警告:残器可能被设置为触发装置——触动残器将通知设局者。」
云池的手指悬在铜片上方,没有碰下去。
设局者。前朝国师已经死了,但宋玄微还活着,宁王还在,太后还坐在慈安宫里看着墙上的裂纹一天天变宽。
他把木匣盖上,没有碰那块碎铜片。
裴照带着差役回来的时候,云池已经退到仓库门口。晨光照在他脸上,脸色比平时更白,但神情很稳。
“角落里有一个木匣。”他说,“里面是断龙局的残器。别碰——碰了会惊动设局的人。”
裴照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只是点了点头,让差役把仓库门重新锁上,贴上御史台的封条。
“封条只能管一时。宁王的人会想办法撕。”
“所以明天早朝之前,必须把账册和物证呈上去。”云池说,“粮食在这里封着,跑不掉。但账册——你今晚要带进御史台值房,寸步不离。”
裴照点头。
两人出了永泰祥,回到御史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云池走在宫道上,手腕上的裂痕还在发烫。牵引方向变了——从城南永泰祥仓库往北,过午门,到御史台,再到户部西仓。
第一段龙骨在西仓地砖下,被断龙局的残器压住。永泰祥那块碎铜片是压仓石——粮食藏在哪里,残器就放在哪里,用国运的力替他们守住仓库。
所以他们才敢把粮食放在京里一年不搬。不是赌没人查——是知道有断龙局的残器压着,查不到。
但云池是国运龙。
残器压不住他。
回到御史台值房,裴照把门窗都关上。屋里只剩蜡烛的光,火苗在铜盘里晃,把账册的影子投在墙上。
“明天早朝,我会把三本账册和永泰祥仓库的位置一起呈上去。”裴照坐下来,开始磨墨,“你今晚回含章殿,把情况告诉陛下。”
云池站在门口没动。
“裴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宁王的人能这么快知道我们在查永泰祥?”
裴照磨墨的手停住了。
“今早御史台门外那个深红官袍的人,”云池说,“不是偶然路过。他从我出含章殿就跟着了。”
裴照慢慢放下墨锭。墨汁从砚台边缘漫开一小圈,洇湿了桌面。
“你在怀疑御史台有内鬼?”
“不只是御史台。含章殿有,户部有,司天台有。”云池的声音压得很低,“断龙局的名册上写了几十个名字。有人被写上去当祭品,有人被写上去当刀。裴大人查户部这么久,有没有发现名册上少了谁?”
裴照盯着他看了很久。
“宁王的名字不在上面。”
“对。宁王的名字不在上面。但永泰祥的股东名单上有宁王妃娘家,粮铺的本钱从宁王府流出来,断龙局的残器压在宁王控制的仓库里。”云池顿了一下,“他不是不在名册上——他是写名册的人。”
裴照的手指按在砚台边缘,指节发白。
“你的意思是,断龙局不是前朝国师一个人的局。”
“前朝国师死了。但断龙局还在运转。有人继承了名册,有人继续往上面写名字。沈家被写上去,铁州军的军粮被克扣,仓吏失踪——这些都不是十几年前的旧案。是同一个局,一直在转。”
裴照抬起头,目光钉在他脸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池没有回答。
他把袖中的铜符拿出来,放在桌上。
“我是拿着御符的人。明天早朝之前,我会把永泰祥仓库里的残器画一张位置图给你。你呈账册的时候,把图一起递上去。”
裴照低头看了一眼铜符,又抬头看了一眼云池。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新拿起墨锭,在砚台上磨出一圈新的墨汁。
“我信陛下。陛下信你。”他的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那就够了。”